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唐明】识丁(十一)

 

 

 

近日蜀中多雨,唐家集东侧竹林中一处哨塔地基垮塌,所幸未造成执勤弟子伤亡。梁思起早本是去看有没有需要押护的短镖,听闻此事便同几名低阶弟子一并带了工具赶往事发地点进行修缮。

雨后土地泥泞湿滑,几人刨坑铲地没几下便弄得一身泥猴样。几名低阶弟子本穿着那件露出大片前胸的制服,出了汗便索性从前襟处向两边一扒,以腰封为拦,打起了赤膊;梁思的衣裳却是连身的,额发汗湿后贴在颊畔,看着很是辛劳。

虽是如此,梁思手头却无丝毫偷懒耍滑之嫌,也未欺压师弟们多劳,自己倒顶了大半活计。余下低阶弟子们愈发羞愧,其中一人讪讪开口,“表少爷……您稍坐一会儿罢,剩下的我们几个来就可以了。”

 

“怎么?不想早弄完了早去洗涮凉快去?”梁思手上不停,只抬眸觑了他一眼笑道,“来,再加把劲,马上就收工了。”

 

“嗳……”那弟子应了,同其他人更加卖力,干了一会忍不住又道,“不过表少爷,本来您今日也是不必来的,这种活是我们分内事,如今……成了您来帮我们了。”

 

“哪有什么必不必的,我平日里也没事可做,更何况你我皆为门中弟子,修缮家私本为己任。”

 

“您真是……”

 

“是什么?”

 

“没、没……没什么。”那弟子张了张口却没说话,埋头苦干一阵,终是憋不得了,“表少爷……您…您可知晓现在流传的一个谣言?”

 

“嗯?”

 

“近来苗疆内乱又起,天一教中人新得一批兵甲,辅以巫蛊秘术,为祸一方。”那弟子犹豫道,“江湖中有人称这是……是我门与天一教暗通款曲之产物……”

 

“之前确是有苗人向堡中定制了一批机括零件,且是我亲自押镖送往南疆;旁的我不知晓,但除此之外堡中与天一教再无往来,江湖上的说法不可尽信——你既知是谣言,又为何要去在意呢?”

 

“表少爷说的是……”

 

“你们也是知道的,”梁思微微叹了口气,“堡里从事机械军火生意已久,在此域虽不算一家独大,却也遭人嫉恨;又加之,订单皆是客,也从无讲究,而江湖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哪方得了利益哪方吃了闷亏,总会招来些不满,归根溯源便追究到我们头上……因而自然有些居心叵测者妄图借题发挥以达到抹黑我门之目的。”

 

其余几人无言相觑。

 

“所以有些话就不要过心了,徒增烦恼。”梁思打好最后一根木条,将工具敛在一处收起,拍了拍衣摆上的泥水痕渍,“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唐门弟子从不为他人眼光物喜物悲……或许你们再大些便懂得了。”

 

 

这半日修缮工程告一段落,一众低阶弟子如获点拨,恭恭敬敬同梁思告别。梁思一身汗水,衣上也溅满泥星,狼狈不堪,匆匆回到山中自家院落,一进屋便将脏污的衣裳脱的一干二净,竟直往后院泉池去了。

泡了盏茶工夫,便听有人在前院叩门。梁思高声喊了句“没落锁,进来”,不一会便见许库尔自竹径走出。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许库尔一见他正在沐浴,慌了阵脚,“我我我……我来的太早,多有冒犯,还望表少爷海涵!”

 

“不是同你说了,直呼我名即可。”梁思转身趴在池边青石上,颇有些无奈,“你若愿意,也可叫我‘心念’。”

 

“心念……”许库尔无声念出来,微微低了头,“梁…公子世家风度,在下一介平平武夫,实难开口。”

 

“怎能妄自菲薄?”梁思一撑池边出水来,只见万点晶莹自皮肤肌理飞泻而下,一身皮肉好景尽收眼底。许库尔呆了一呆,方知自己看清了什么,顿时脸上红透了、烧开了,一时失语。

 

梁思却若无其事自石板上捡起洁净衣物,穿好内衫后披了件绀青罩衣,将湿漉长发拢在脑后,“武人如何,异域刀客亦做风云人物。”

 

“那不是我……我不过是个连汉字都写不出的西域莽汉罢了。”

 

“汉字?这有何难?我便教你来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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