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唐明】识丁(二十四)

 

 

许库尔把一年也承不了几回雨的马棚修缮完好,想往下跳时见唐之鹦拴好骆驼从底下出来,骇得他一翻身直接跃上客栈楼顶,躲在飞檐后头。

唐之鹦未有留意头顶的木工,照常迈着轻快步子往屋里去了,嗓音清朗隔着一个房顶仍明晰可辨,“小心,我租来了骆驼,赶明我们骑着它去矿上,让马歇歇罢。”

 

与之相比梁思声音就要低沉许多,只模模糊糊听着他应了一声,态度十分柔和。

 

许库尔仗着明教工夫轻巧无声,往下翻回马棚探头向里望去,只见了一头双峰驼卧在那里。

——只一头,双峰的。

许库尔倒挂在檐上,怔怔看着那头双峰驼,头脑里勾勒出那二人同骑的景象。

 

不知梁思坐前还是坐后,骆驼不比马匹牛羊,若是头回牵来恐怕不好驾驭,梁思不会骑的话、可也会老老实实坐在后头攀肩搂腰地让唐之鹦来带吗?

念及此许库尔心头火起。在南疆押镖时梁思还曾答应过与他同来漠北,虽然现在想来不过是虚假泡影,但彼时他却是真心实意满怀期许过的——他想过带梁思来骑骆驼,带他去魔鬼城探险,带他看看鸣沙山月牙泉……

 

现如今,这一切都由另一人取而代之了。

 

许库尔望着马棚里那无辜的畜生,绿眼带了几分刻毒,一时之间无数伤天害理的念头从心间狼奔豸突而过。

可他还没来得实施其中任何一种,就听唐之鹦在叫唤,“猫儿杂役——许库尔——唷!”

许库尔周身一栗,非常想再度翻上飞檐。

 

“怎么在这里挂着呢,明教还有这样神功?”唐之鹦叉腰立在马棚檐下笑看他道,“可否求你一件事情?”

 

当然不行。

许库尔心说。他极不情愿地跳下地来,“唐公子有何吩咐?”

 

“明日我想和小心骑着这匹骆驼出去办事,”唐之鹦向马棚里一指,“但是……唉,说来惭愧,我们平日不怎么接触这样牲畜,牵它回来时费了老鼻子劲,总也不听指挥。小心如今眼睛不好,我怕明日骑在上面这畜生不识抬举,再有什么闪失,所以想要向你请教请教驾驭骆驼之法。”

 

 

许库尔只觉心头绞痛。此刻他正把着缰骑在那头无辜骆驼上,唐之鹦勾肩搭背坐在后面,嘴里还念念不住,“哎哎哎,真是奇了!怎么你骑它就平安无事的,这畜生也会看人下菜碟不成?”

 

畜生自然也有明辨好坏之能。许库尔暗想,口中却得违心道,“唐公子不在大漠生活,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说的也是。”唐之鹦笑嘻嘻道,“那便劳烦你这地头龙带我风光一圈了。”

 

“……客气了。”

 

许库尔僵直着脊背任那骆驼四处闲逛。唐之鹦是个闲不住的,搭着他的肩同他东拉西扯,也不在意许库尔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一逛逛到夕阳西下,大漠黄昏较之中原地带更为气势恢宏,摄人心魄;许库尔轻轻拉停了骆驼,寻思着找个话头向唐之鹦提回去的意思,却发觉那人罕见地安静下来,望着西边残阳似血,不知想些什么。

 

“来了这许多日,总在石头堆里摸爬滚打了,还是头一遭看这景象。”唐之鹦沉默了一会忽道,“大漠中每日都有这样景色么?”

 

“啊,是啊。”许库尔漫不经心答,“看久了就没甚意思了。”

 

“话不能这么说,”唐之鹦轻笑,“若是同心许之人一道,即是每日同样光景也有千万种滋味品之不尽。”

 

“……”许库尔心中窒闷,咬牙想着:知你心许梁思,在一个外人面前却也不带遮掩的,好不要脸。

心中正自刻薄,却惊觉原本搭在肩上那只手,缓缓移到了腰间,且有收紧之意。

 

“唐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许库尔一把按住那手,微微侧头斜视过去。

 

唐之鹦唇角微勾,“夕阳,黄沙,碧瞳妙人,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是触景生情了。”

 

“唐公子请自重……便是不自重,也请顾及一下梁公子。”

 

“咦,你怎么知道我同小心的事?”唐之鹦故作惊讶,转而暧昧笑笑,“也没关系,左右他是‘看’不见的,你知我知。”

 

许库尔心中蹿火,已然运起日月魂灵之力,脑中却忽有一道灵光闪过。

好你个轻浮的登徒子。

 

“既然唐公子有心,我也不做不解风情之人,”许库尔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晚客将至,我该回店里去了。唐公子若是有意,今夜子时后院左起第三棵胡杨树下,我等你。”

 

唐之鹦凑在他耳畔,“一言为定。”

 

 

 

TBC

 

(唐之鹦有话说:我!不是!渣男!是!有人!逼我的!让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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