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唐明】识丁(二十六)

梁蠢货对此称号显然毫无异议。许库尔睫上沾着点点水迹,蹭在梁思眼周留下簌簌湿凉。

——明明此刻他什么也看不到,脑中却无比清晰的映出许库尔落泪的模样。

那是新叶初绽时凝在上面的颗颗朝露,是春山拂晓时落下如雾的薄薄微雨;他见过无尽的浓青浅翠隔了水显出欲滴形象,却都不及那一双含泪的眼,里头满盛的伤心碧色。

 

梁思松开了手中紧攥的子爪机关,冰冷铁器应声落在沙地上。许库尔腰间光裸的皮肉本已将那没有生命的铁爪焐得温热,骤然又暴露在漠北寒凉的深夜中,却在下一刻又被一双胳膊牢牢圈住。梁思用力收紧双臂,几乎要将许库尔揉进自己胸膛中,即便在他初盲之时也从未有过如斯惊悸,许库尔是他想要紧紧抓住、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的。

 

许库尔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吻已然变了立场。梁思成为了进攻方,而他被他锁在逼仄紧窒的怀抱中被迫接受;梁思早就吻过他,教他习字时那个吻若即若离的轻佻,在南疆的那个吻缠绵却暗含太多不可言说,都不像此刻的梁思,带着劫后余生失而复得般的庆幸,急迫又仓皇。

——这是真的了罢。

许库尔心头泛酸,他被梁思抱得太紧甚至无法回抱住他,只能稍稍抬起手摸到梁思衣袖间插戴的锋锐棱刺,将手指攀在上面轻轻摩挲。

 

忽然许库尔想到了一件事情,他偏头中止了绵长的亲吻,梁思挨过去仍欲继续,许库尔抽出双手抵在他胸前,微微喘息道,“等一下,我还有话问你。”

 

“你说。”

 

“唐之鹦……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库尔皱着眉问道,“你不是说你和同门相处并不好?也是诓我的?”

 

“……”梁思卡了一瞬,艰难解释道,“这倒不是……我……我之前在堡里确实没什么朋友,唐河是唯一一个,鹦哥儿他们是……是你走之后……”

 

“我走了有……”许库尔在心里算了算,“有一个多月?”

 

“嗯。”

 

“一个月就跟你这么熟了……”许库尔喃喃道,“他不会真的……?”

 

“不——是——真——的——!”

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上面二楼传来。许库尔抬头望去,赫然见不知何时梁思住的那间客房窗扇大开,唐之鹦趴在窗口双手拢成一个圆弧套在嘴边,压着声音向他们小声呐喊,“我是被逼——的——!猫儿!信我——!我——喜——欢——姑——娘——!”

 

许库尔懵了,不知道这个人在上面看了多久。梁思虽看不见他,但已完全明了自己的儿女情长被看了个精光,懊恼啧了一声,心道大意了。

唐之鹦仿佛还想说什么,黑洞洞的屋中却突然又伸出一双手粗暴地拽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了进去,又砰砰两声关了窗子。隔了片刻旁边窗里传来同样压低的一声:“你们继续,继续。”又是砰砰两声。

许库尔看去,只觉眼前一黑:唐之鹦隔壁房的窗在此之前也是大开的。

 

“你的新朋友们,都很不见外。”许库尔推开梁思,欲哭无泪,“我明天就不干了,我要回圣墓山。我在大光明殿扫地也比在这里好。”

 

 

气话归气话。两个人在院里给别人饱了半天眼福,总不能继续晾着。许库尔脚底生风,走在前面掀帘子进屋;客栈大堂黑灯瞎火,他在柜台里摸出了一大串钥匙,木着脸让梁思跟他上楼。

梁思言听计从,跟在许库尔身后娴静的像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二楼上唐之鹦和唐六蝠的房间都十分默契地闭门谢客。许库尔在他们门前转了两圈,琢磨着赶在明天灶房里做早饭前把辣子收走。

他转脸见梁思要敲门,又是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别敲,我给你再开一间。”

 

“这么厉害的吗。”梁思低低笑道。

 

开了新房,许库尔把他推进去,自己却没有往里走的意思,脸色还是不好看,“明天去柜上补交房费。要从头补。”

 

“好——”梁思好脾气应了,“能不能劳驾小哥帮我点了灯再走?”

 

许库尔想着这人眼睛坏了也是有些心疼,便进门去给他点灯——

——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不是看不见吗?!有没有灯对你……唔!”

 

梁思直截了当将他压在桌上,一旁烛火摇摇欲坠;许库尔急呼着“灯灯灯——”一边挣扎着伸手去捞,梁思摸到他手上,伸指直接捻灭了灯芯,屋中重又黑了下来,许库尔低声骂道,“烫手!”

 

“不烫。”梁思笑着低头,寻到许库尔唇瓣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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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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