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唐明】识丁(三十)

 

许库尔和梁思未再犹豫,直接动身去往恶人谷,以求速去速回。只是到底刚刚互表心意,许库尔正泡在蜜罐里,连这沿途戈壁荒原冰河封川看着都可爱了起来;虽然脚程安排得紧,却全然不像忐忑着心情去求医问药的,反倒有点并辔携游的意思。

从龙门转道昆仑时二人把骆驼换回了马,穿过长乐坊预备斜跨冰原直入恶人谷。许库尔是头回驾着马从冰上走,有点紧张,一会儿担心冰面裂了一会儿又怕马蹄打滑;梁思打趣要他来和自己同骑,许库尔红着脸拒绝了:“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自然是鹣鲽情深的样子。”

 

许库尔脑子里想怎么是“间谍”?难道说像两个间谍一样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故而用来形容感情深厚?那可太不讲究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两个字本就不是常用的,他没怎么见过自然不解其意。梁思没听他答话便以为是害羞默认了,于是大方拍了拍马鞍,“来吧,想坐前还是后?”

 

“不、不过去啊……”许库尔脸腾地又红了一色,但眼珠却不受控制地巴巴望了过去——坐前面?岂不是坐在那人怀里?其实心里是有点想的,但又感觉很难为情……坐后面好像也可以,那是搭肩还是搂腰?梁思一贯的笠帽低压玄纱长垂遮着面孔,且自从换了这身衣裳后看着更刀枪不入似的冷硬,却在腰线上有个优柔的收势,他早想从后头把手臂圈过去试试……

 

“真不过来?”梁思笑着问他,“是有谁盯着我这儿看,我感觉身上发毛呢。”

 

“没有的事,你别疑神疑鬼的……”许库尔一惊赶忙收回自己放肆过头的视线,两颊发烧,随口胡扯把话题拉开,“你这人就是太敏感,草木皆兵的,看不见尚且如此,治好了眼我都怕你把自己累着。”

 

“我可没那么容易被累着——”梁思意味不明地拖了个腔,“你且安心。”

 

许库尔没往深里想,只随声附和:“好好,安心安心。”

 

“更何况有些分内之职也是乐在其中。你尽管吩咐就是了,千万别替我省着。”

 

啊?

许库尔茫然在脑子里把对话又过了一遍,这才回过味儿来,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谁跟你说那个了!”真真是又急又羞,也不怕脚底下冰面不牢靠了,“驾”了两声跑到前面去不再跟这人胡搅蛮缠。

梁思闷头笑出声来,循着许库尔动静也加紧了几步跟上去。

 

许库尔打定主意不再跟这烂人搭腔,可是绷不了多久再见到路上稀罕景致还是忍不住想跟他说,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憋的难受。梁思在后面长吁短叹,“昆仑冰河雪岭我一向喜欢,好容易和你同游一回,想指点给你看都有心无力——你便替我多看看罢。”

 

“这说的还是人话么……”许库尔嘟囔了一句,终于勒慢了马,重和梁思并肩同行,“又不是过了今日这山这河就解冻了,回头再一起来看就是了。”

 

梁思听他松口,正待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他,没成想许库尔又补了一句,“不过看归看,下次你别说话。”

 

“……”

敢情不做瞎子就要做个哑巴。

 

 

这么打情骂俏着进了恶人地界,两人才稍稍收敛了些。梁思之前听唐河说过那位魔尊苗医,名唤白茹,现居毒皇院,便和许库尔寻了过去。到了地方才见门户紧闭,敲了一阵子只有个小苗女来应,躲在门缝后头说自家大人暂不见客,二位请回吧。

 

梁思想起唐河说过,这魔尊大人刚喜得千金,又嫁的是他们爱妻如命的蜀中儿郎,只怕现下被护的和眼珠子一样,贸然来叨扰也是有些唐突。

许库尔却不知这些内情,一听不得见人立时着急起来,一手撑在门中不让那小苗女谢客,说了一番软话只求通融通融。那小苗女也从未见过这样难缠的患者,急的结结巴巴:“你、你别这样……不见就是不见,你们快些走罢,若是被我家魔君大人回来发现在此作乱,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便是你家魔君来了,我也是要进去的。”许库尔沉着声,淡金的眉低低压下,碧瞳隐忍,凝眸深处却含着点坚冷的霜,“烦请姑娘通融禀报。”

他和梁思是站在马下的,正和那小苗女拉锯,忽觉不对,两人不约而同向各自一侧翻身跃出去,方才落脚处两只机关应声炸裂,那两头坐骑却没那么幸运了,同时一声嘶鸣便都厥倒在地。

许库尔反应极快,瞬时便暗尘弥散隐去了身形。梁思未动,只觉身后来了个人,但还没有进一步动作便听得铁链泠泠声响。

无明魂锁一现,几在同时许库尔一刀驱夜断愁斩向来人,日月光华在背后凝成青金薄翼忽隐忽现,瞬息之间竟是数招闪过,刀风煞人。

那来人却也不是吃素的,梁思从机弩声响听出是同门弟子,功夫绝不在许库尔之下,想来便是那护妻的唐门魔君。

许库尔求医心切,攻势猛辣却毫无保留,周身破绽毕露,几乎要直追进那人机关里去砍,被梁思的子爪拉了回去。他微微气喘着看了梁思一眼,只见那人掀了笠帽,一手却还搭在他腰上,生怕一放手又要跳进人家机关里似的,“求医心切,并无恶意。不知对面是堡里哪位兄弟,多有得罪,梁思自当赔礼,还请同门不吝苛责。。”

 

“梁……表少爷?”对面那来势汹汹的唐门弟子瞬时收了煞气,许库尔看他面相十分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是一头白发,“穿杨门下唐扬,见过表少爷。”他拱手行了个礼,抬眼望着梁思无神双目,“表少爷的眼睛……?”

 

“正是为此而来。久仰尊夫人妙手,不想却唐突了。”

 

“唉……家中添丁,内子劳苦,属下过于紧张母女二人,故……”

 

“应该的应该的,是我二人冲撞了,实在无礼……这便告辞了,待尊夫人将养安泰再来拜访……”梁思说着,许库尔一听这话有些端不住了,急要开口,却被对面唐扬打断。

 

“那怎么好意思……先进屋稍待,属下问过内子再来回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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