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唐明】识丁(三十四)

    

 

 

“哪里胖了?这不瘦的跟个木武童似的。”

白茹听了许库尔遭到的评价,忍不住掩口“咯咯”地笑出来。许库尔低头看自己,衣裤之间裸露的一段腰肢肚腹沟壑分明,怎么看出胖了?

他摸了摸脸,心中气馁。身上再瘦有什么用呢,他脸颊上是有肉的。他不像梁思和唐之鹦那种人,从颧骨到下颌刀削一样锋利;或者唐六蝠之流,整张脸也不过巴掌大。他抬起下巴也能显出精练的颔骨轮廓,可是平平看去,那脸颊就是带着一个温润的弧度,稍微吃点就写在脸上。

 

头天晚上视物还是模糊,又睡了一夜,梁思的眼便基本大好了。白茹遣了身边的小苗女来给他们送早点,有粥有饼还带三四样小菜;两个人对面坐着,梁思吃完一张饼忽然发觉屋里太静了,许库尔闷头喝粥一言不发,一勺一勺撇上面的汤,最后剩下小半碗米哗啦全扣进梁思碗里。

 

梁思不明所以,就把饼推过去,“吃点干粮?”

 

“不。不饿。”

 

“一会可是要赶路回龙门去,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呢。”梁思哄劝道,“你吃太少了,马上就会饿的。听话。”

 

许库尔胃袋里已经泛出一股空落落的慌张,却还是硬气道,“不饿。不吃了。”

梁思说不听他,只好自己又吃了一张。许库尔心下暗骂:烂人,傻吃迷糊睡,脸还这样,在这气谁?呸!

 

饭后两人去找了一趟白茹,千恩万谢,说什么都要掏诊金,白茹佯怒,要把他俩打出去;梁思最终给白茹刚满月的小闺女封了个大红包,用堡里的名义塞给了唐扬,敢推回来就逐出师门,这才罢了。

 

许库尔在那里逗着襁褓里的小不点玩,梁思请白茹借一步说话,向她询问天一教内情。

 

“唉,你有所不知……虽说我是五仙教出身,却因为些事由,已多年不曾回苗疆。”白茹叹口气,“你问我五仙和天一现状,我怕是还没有你们了解的清楚;不过你问天一教徒行事规矩我倒是能说两句,它内部暗流汹涌,想来这些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因背后有南诏王族,所以教中也是有能者居上,立了功便能讨要丰厚奖赏。因此,每一支小队的任务都是相互独立的,一般不会有头领愿意与别人分享成果,若是像你说的这样可以层层递进追击的事务,起先立了功升了位的头领更不可能中途换掉,怕被人抢了肥差从而隐瞒实情不与其他教众相报也是常有的事。”

梁思神情略有松动,白茹接着道,“听你意思,你是之前被阴了一招,担忧留有后患?若是之前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而又是同一个头领升了阶位出来追击,那你现在大可放心了,他已尝了甜头,是断不会把你这趟差事交予旁人的,你若想封锁消息,只需埋了这一支小队就差不离了。再往上,能知悉内情的恐怕就直接到了乌蒙贵了。”

 

梁思心中稍安,看来被窃取的机关并未在天一教中广泛流传起来,把龙门中那一批天一教徒截住,事情便成了大半。

但是乌蒙贵若是获取了机关图纸……

 

“你方才说之前事情捅的不小,怕会引发苗疆内战。其实我倒觉得,你多虑了。”白茹轻笑道,“天一分裂出去这么多年,一直蠢动想要一统南疆,在我看来实在是无稽之谈。且不说五仙受难秀坊必来应援,巴蜀苗疆唇亡齿寒的道理唐傲天不会不懂得,天一自己更不会不懂得。如今早已不是枫华谷之役的年景了,天一哪里有勇气效仿当年明教以一敌多?闹得大了惊动朝廷,怕是连它背后的南诏王族都要受牵连;就算乌蒙贵想翻天,皮逻阁也不会允许的。”

 

多日以来吊在梁思心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他向白茹深深一揖,“白夫人卓识,心念资历尚浅,稍有不慎就自乱阵脚,实在羞愧。”

 

白茹含笑看他,“端的再老成,你也不过是个孩子。孩子总是会自己吓自己的。”

她言辞温柔,不同于初见时张致娇俏。梁思直起身,眼前丽人当得起绝色二字,但也不得不承认眉梢眸角沾染岁月风霜,尤其莞尔时眼尾浮现出细细纹路,无法忽视,却也因此更添无限风情。

——若是母亲尚在,笑起来也是这样温柔美丽的吧。

梁思悄悄地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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