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白阮】从前从前

【白阮】从前从前

 

BY:泱

 

*现架高中校园,年龄都是捏的orz

*被舍友放周董旧歌《晴天》洗脑产物:3建议作BGM(点进文章自动播放w)

 

 

 

 

袁阮从后门先探了个头侦察敌情。教室里一片悬梁刺股的欣欣之象,他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偷偷摸摸顺着墙根往屋里溜。

没等他迂回到座位上,多媒体后头站起来老班,一嗓子给他钉在原地。五分钟后袁阮垂头丧气站走廊上进行非自愿性放风,BGM自动切换身后班里下笔有神的沙沙声响。

 

好风凉夜,凭窗远眺——

 

——晚饭没吃,肚子不饱。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屋里的人呼啦啦涌出来。袁阮眼瞅着老班往办公室走了,这才反身扒着教室窗户喊江烁,“快快快把我桌子里干脆面扔过来,饿死我了。”

 

江烁把面给他扔过来,又在他被噎死之前走到窗户边儿把水递出来,“我就跟你说今儿第一节晚自习老班过来盯着,您老真是一点儿不往心里去啊。”

 

“我有办法么,我也不知道他们班今天拖堂拖那么晚啊……”袁阮抻直脖子噎得打了个嗝,“个死洁癖不住宿舍非走读,折腾他还折腾我啊这是……”

 

“你少来你……”江烁没耐烦,“白开事儿逼高三还不住宿舍在校门口租一房子,你他妈喝了蜜一样天天放学给他骑车子送出去,回回他们一拖堂你晚自习就得迟到,妈的吃不上饭还给老班骂的跟臭袜子一样,你上瘾啊!”

 

袁阮缩缩脑袋。他顶不过江烁,音量也顺势调低一格,“他们这不高三紧么…你看白开这人智商本来就先天不足还不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我有车子给他送回去不是省工夫让他多看看书么……”

 

“滚熊蛋,他他妈自招都过了俩学校了就因为没想学的专业就不想去了。再说他们高三还能打条儿不上晚自习回家学呢,咱这是高一晚自习你不上试试!”看袁阮没敢吱声,“而且你把车钥匙直接给他不好吗,想回家自己骑回去啊!”

 

“欸此言差矣,你想那孽畜整日里招猫逗狗,给他车子不定载着姑娘小子上哪疯去了,那像话吗你说,”袁阮摇头晃脑,“俗话说得好——高三嘛,少谈恋爱多读书啊……”

 

袁阮声音渐弱。江烁冷冷看着他。

 

“那……那大不了我下回不给他送到楼下就是了呗……”

 

“你瞅你这贱么索索的脸。”

 

痴人三百,一言以蔽之,曰:贱。

 

白开和江烁秦一恒是发小,仨人铁的像个糖三角;秦一恒和白开大江烁两岁,他俩初三的时候江烁初一,认识了同班的袁阮,玩着玩着糖三角就成了四边形,把袁阮也拉进他们这个小帮派。

袁阮来得晚熟得快,尤其和白开,成天打得跟猫和老鼠似的——就是不知道谁是猫谁是耗子。

 

江烁一开始只觉得这俩人就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但后来他学会一词儿,叫“孽缘”。

简直是给这俩人量身打造。

 

袁阮这孩子脑回路有点清奇,数着白开平时最爱给他添堵,添着添着倒还给他添出感觉来了,熊孩子对人上了心,就是自己还觉不出什么。

江烁不瞎,他估摸着秦一恒也不瞎;他不知道白开瞎不瞎,但他知道袁阮,是真傻。

 

袁阮傻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俩人整天嘴上掐的厉害,转脸儿就把白开忽悠他的那些鸡零狗碎都当客观真理,江烁拦都拦不住。

有的时候秦一恒劝江烁看开点,甭成天咸吃萝卜淡操心地看那俩人鸡飞狗跳。话说的很有那么点“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意思,只是江烁不敢苟同;他老是觉着袁阮五行缺脑子,正常人一般干不出旷了早自习给一个整天跟自己打得和乌眼鸡似的人送早饭这种事,更别说巴巴等人家下课给他骑车子送出学校,就为打一路嘴仗回头还得捞自己班主任一顿批,心里还美的跟什么似的。

 

要说袁阮对白开没意思可能连那些充当袁阮晚餐的干脆面都不信。

 

不过这世界上好多事不是有个意思就能办得了的。

 

白开属于学痞那一类人,平常也不见多用功成绩好得天怒人怨。这人有一挺远大的理想,是想进个农业大学学个农林业沾边儿的专业,以后研究虫子。

袁阮对虫子很无爱,但他挺喜欢花草树木。这么一想以后似乎也可以把目标定位在同一个大学,白开研究虫他研究草——看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他把这志向跟白开说过,白开听了乐半天,呼撸袁阮的头毛说行啊,那以后多研究研究益虫,你那些小花小草的爸爸我都帮你罩。

袁阮还没来得及笑着骂出来,就听那厮又接了一句,“以后哥几个要送姑娘花了买不起蓝色妖姬,你也能拿白的给染出来。”

 

袁阮愣了一下,说那玩意儿本来也是染出来的。

 

白开拍他的肩,所以就把这项光荣而艰巨而浪漫的任务交给袁大植物学家了。

 

袁大植物学家尚还名不副实就已经接了染玫瑰这一重任,委实不太得劲。他一不得劲就不想搭理白开,结果白开没人招惹还不习惯,没几天又故态复萌,俩人照旧鸡飞狗跳。

 

不过这回袁阮长了个脑子。

他渐渐明白,白开和他心向往之的,大约是不同的。

 

白开的高三过的很不紧张,倒是刚刚开始享受高中生活的袁阮过的比他还惨,动辄迟到早退,被逮住就是一顿狠批;至于个中缘由袁阮自己清楚,酸甜参半。

不过他挨的那些批、错过的那些早饭晚饭、耽误的早自习晚自习,白开都不知道。

 

白开脑袋里不是没有这根弦。有的时候下课挺晚,一出门就看见袁阮百无聊赖坐在走廊窗台上晃车钥匙,半边脸上还染着最后一抹夕阳。心里也是一动。

然后那熊孩子跳下窗台拍拍屁股,张嘴就是你是不是又被留堂了。

 

白开脑子就是一抽。

 

有那么多回他也想问问袁阮你不迟到吗?你还有时间吃饭吗?

可嘴上贫着贫着,总是就忘问了。

 

高考百日誓师之后下课更晚了。白开有一回跟袁阮随口提了一句,让他以后不用来接他了。袁阮停了一停,若无其事说行啊。但白开怎么瞅都觉得好像是自个儿哪里对不住他了似的。

 

个傻孩子,让你省点心还不高兴了。

 

白开就装模作样地跟他说这不是要一心向学了么,最后关头了怎么也得努把力不然怎么给他树立一个光辉形象是不是?

 

袁阮一想也是。琢磨了半天还是把车钥匙给他了,还语重心长跟他说,给你车子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期望,可千万别骑着车子作奸犯科不干正事。

 

白开哭笑不得。

 

不用去接白开之后袁阮着实老实了一阵,江烁很欣慰。他们班从窗子能看到校门口,每天早晨就看见白开卡着点儿骑着袁阮的车子晃晃悠悠进门。穿白T人又特别黑,隔得老远都很扎眼。

高三部和高一高二隔了一个连接廊,不是特意去的话俩人基本见不上面。袁阮只有每天清晨从窗户里看的那一眼,久而久之一到那个点儿他就开始心神不宁。

 

袁阮给自己的解释是太久没人可以刺挠,生活实在太枯燥。

 

——也就他自己信。

 

高三拍毕业照那天袁阮翘了节课偷偷去看。白开他们班从小湖边搭了个三层的架子,袁阮就看见白开和秦一恒站到最上面那一层。白开弯着腰和前排男生女生嘻嘻哈哈,秦一恒抄着口袋站在旁边,忽然就看见躲在冬青后面的袁阮。

袁阮和他对视上,秦一恒皱眉,他记得江烁他们班下午是满课的。袁阮连忙示意江烁没翘课。秦一恒没辙,正要帮他叫白开,又看见袁阮呲牙咧嘴地摇头摆手不让白开发现自己。

秦一恒不解,但也顺着他意没叫白开。

 

袁阮当时觉得自己只是来看白开照毕业照的傻样的,以后也好多一个嘲讽他的资本。

等到他高三那年拍毕业照才忽然明白,从前的自己实在是挺傻,用那么蠢的方法想要更多的参与到对方的生命当中,希望能够见证这个人每一次难忘的人生历程。

哪怕以后这人自己都记不住了,他还都能帮他记得。

 

只是从前他不知道。

 

六月高考完,学校里一下子少了一批人。袁阮彻底踏实下来,老老实实坐在闷热的教室里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白开在一系列考后放松之后终于抽出一天和秦一恒一道回了学校见老师。走在教学楼里看着他们的学弟学妹们埋头苦读的一张张小脸感慨颇多,当真是似曾相识恍如隔世。

 

秦一恒作为典型好学生被班主任拉到班里当模范典型给学弟学妹传授学习经验分享高考心得。白开本来也在榜样之列但还是脚底抹油地溜了。他穿过几条空荡荡静悄悄的走廊,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挺有即视感。

 

——袁阮当时一个人摸到高三部等他下课,大约也就是这么个光景。

 

他想去看看袁阮,却忽然发现这一年下来他对袁阮班级的路线其实很生疏。

一直以来都是袁阮往他那里走。而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挨着班牌找到袁阮的教室,猫到后门角上往里看。大概是节自习,袁阮面前摊着本参考书不知是王后雄还是金榜,写的密密麻麻一片红黑,但人的脑袋一点一点马上就要撞到头。

江烁在旁边心烦意乱地算题,撕拉扯下一张草稿纸团了团回头扔到后面垃圾桶里;一回头看见后门外站着一条白衣黑影,白开朝他咧嘴一笑,气得他差点没把纸团砸过去。

——高考完了来他们跟前秀优越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江烁一边朝他比中指一边要叫醒袁阮。白开一蹙眉摆摆手不让他叫,江烁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重新埋下头做题。等袁阮终于瞌睡的撞到头醒过来茫然四顾地拾起笔重新奋战,江烁再回头一看,后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白开裤子口袋里还装着袁阮的自行车钥匙,随着步子发出轻轻的哗啦声响。从前他不知道在教室外等一个人究竟该是个什么心情,自然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声音。

现在想想,钥匙碰撞出来的轻快响声真像揣着的一颗雀跃的心,一路上如影随形。

 

只是从前他不知道。

 

高考成绩下来,四个人约了一场扎啤烤串,白开意料之中地考进本地那个向往已久的重本里的农林专业,秦一恒去了外地一个重本,也不远,能经常见见。

袁阮撸了一串鸡心,苦哈哈地说,那你们以后周末出来happy可千万别跟我说,我怕我一个控制不住从山里冲出来。

 

怎么了这是?白开放下扎啤问他,终于看透自己着实没有读书天赋打算落发为僧进山修行了?

 

滚蛋。

袁阮拿签子戳他,语气愤愤,“老子这是要发大招了。”

 

袁阮的期末成绩不甚理想。他自己默默琢磨了琢磨,以这个情况下去,想考白开那所学校的同类专业,可能性低于连中八个五百万大奖。

他跟家里提出想去本地周边地方一个有名的苦行僧学校借读。那学校靠山,一个月一天假,平时半军事化管理,进去都要扒层皮——但同等的,熬下来的学生少有考不上理想院校的。

 

秦一恒和江烁敬了袁阮一杯,敬他是条汉子。白开捏着裤兜里那串车钥匙,拳头握了又松,若无其事地呷了口酒道,“听说那学校自杀率也挺高的,压力山大了可别想不开,爸爸没给你上保险。”

 

袁阮用力地瞅着他,慢慢扬起嘴角,下巴一抬话音掷地有声,“不劳费心。尔等凡愚就等着两年后朕圣驾亲临吧。”

 

袁阮去山里当他的苦行僧,白开骑着袁阮的车子穿梭大学校园的各个角落。

反正人早晚会来,先带着车子替他熟悉熟悉。

 

及其少数的情况赶上袁阮摸到手机的机会,也通过几回话。

白开很不人道地炫耀大学闲的多忙的少,末了贱兮兮地添一句,“袁大师近况如何呀?”

 

袁阮累的很崩溃,照样咬牙切齿地笑,“老衲滋润的很,有山有水有妹子。”

 

只是没有你。

 

…… ……

 

袁阮高考结束后还是回原来市里的学校取一些档案。他回来得晚,学校除了个别值班老师其余已经放假,是名副其实的空荡荡静悄悄。

他回自己高一时候的教室转悠一圈,坐在自己那个能看到窗外校门口的座位上,笑了出来。

 

从前从前,有个人他喜欢了很久。

 

 

 

“叩叩”

 

袁阮转头,白开穿着白T人很黑,手上晃着一串钥匙敲了敲大敞的门,神色有点造作的不耐烦,眼底倒是笑意盎然,“你他妈是不是被留堂了,这么磨叽。”

 

 

从前从前,有个人他爱了很久。

 

从从前,到今天。

 

END

 

 

 

 

评论(23)

热度(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