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白阮朋我】绿蚁新醅酒一壶 [叁]

[叁] 墙头雨细垂纤草

 

 

雨在三更天时候便住了。那月自水里捞出被洗过似的雪亮雪亮,隔着窗棂子透进来碎银般铺在地上。

 

 

秦一恒听身侧呼吸声渐趋平稳,轻轻起身。

窗外疏桐流响,三声一停。规矩的很。

 

上了屋顶见白开大马金刀跨坐房脊上,手心里托着只蝉,看去百无聊赖。秦一恒扫了一眼那蝉,就是它三鸣一住地给他发出信号。也不晓得白开怎么调教出来的。

——操兽师向来本领高妙。其实要说起操兽这一行当可不简单,正儿八经在操物门类里就分为了驭兽、驾羽、腾鳞、使虫四大类。白开名义上是使虫,可天知道这人偷师了多少本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少有他使唤不动的。

 

白开这会儿倒不多话,向后抛出一颗暗赭珠子,正是今日收的溽热小妖内丹;秦一恒抬手将珠扣住,指间微一摩挲,到底收进袖中,几不可闻的叹息未出喉咙便不见踪迹。

 

秦一恒收了珠子便回房去,一刻也不在外多待。白开坐在房上风凉够了站起来抖抖腿,也准备回屋躺倒。

顺着梯子往下爬时不出意料瞥见一根绕在梯杆上的细细藤蔓也正迅疾下撤。那藤纤柔嫩绿观之可爱,只是上面顶着两片奇异小叶,瞧着倒似两只小耳尖儿。

 

白开一哂,捏住藤蔓的头轻扯过来;奇的是那藤竟柔韧异常,可拽可拉不见折损;白开对着那支楞着耳朵似的小叶片悄声道,“深更半夜,小东西不睡觉,憋着坏劲儿这要听谁家墙角呢?”

 

那厢袁阮正卧在自己房内榻上捧着自床帐垂下的一根藤蔓听得专注。捧在他手中的这头也支楞着一对叶片,只比白开所见那两片稍大,藤也更粗些。

是一株“墙角藤”,专为窃耳走报行方便的一种异植,头尾两处“耳叶”起的便是个替人扒墙角的功用。

袁阮本想探探白开秦一恒口风,哪知就被白开直抓了现形。听着耳叶里传来那人哂笑,心下着恼又尴尬,草草收了藤子倒头蒙被睡了。

 

往后几日白开再见袁阮少不得揶揄挤兑,可又不挑明直说,可把袁阮堵得够呛。秦江二人只当是他俩平日里老一套,故见怪不怪未加在意。

 

 

这日清晨,袁阮哈欠连连睡眼惺忪去卸那门板准备开张。秦一恒自二楼走下来,“起的这样早,可比白开勤勉的多。”

 

袁阮已开好大门正抄着扫帚在大堂洒扫,听了这话心里高兴,拄着扫把道,“那不如把姓白的那一份工钱直接转我帐上,我一人干两人的活儿也乐意呀。”

 

秦一恒笑着应了,闲话两句便出了门去。不多时江烁也出现在二楼梯口,也是一副睡意朦胧未醒的模样,一晃一晃走下楼来与袁阮一并对付了点吃的,直到沏了壶茶喝着时才彻底醒过盹儿来,趁没来生意时摸出柜下两本话本接着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翻了没两页便跨进一个人来,上来一句便是,“秦老板在吗?”

 

“秦老板不凑巧出门了,江老板倒是在。”江烁从话本里抬起头,“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的事儿须得秦老板亲自出马。”那人坐下来,“还望这位江老板海涵。”

 

“好说好说。”江烁和气地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明白此人并非擒凰城内常驻人士,“那您就得坐这儿稍等一会,那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袁阮帮忙给人倒了杯茶,那人又问他秦一恒何时归来。袁阮朝江烁处望了一眼,江烁给他个眼色让他去楼上把白开叫起来,自己接过话头从柜后走出,“您若有急事不妨先对我们说说,秦老板也不是一个人干活儿。”

 

 

袁阮爬到二楼轻手轻脚推开白开房门。白开屋内最是条理干净,椅垫桌布乃至往里走的床帐皆是素净颜色。袁阮正要伸手去揭那米白的帐子,忽就响起一声嘹亮虫鸣。

帐内猛伸出一只手拽住袁阮腕子。袁阮措不及防,被那手一拉便整个人向前扑进了帐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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