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白阮朋我】绿蚁新醅酒一壶 [玖]

[玖] 昨宵魂梦到仙津

 

 

 

还愿庄老板马善初有一缸银龙蓝珀,是将一尾银龙鱼养在一只沉阔鱼钵中,鱼钵正上悬着颗葡萄大小的蓝珀;那龙鱼绕水中蓝珀倒影而游,恰似银龙逐月。

 

只是这银龙蓝珀并非只为讨个好意象……

 

这日马善初午憩起来照例去看鱼。一看之下心中叫苦不迭,只见钵中“圆月”一个变俩,那龙鱼弃蓝珀倒影不顾,兀自推着自家吐出的一个水泡儿正游的不亦乐乎。

马善初认命从钵中捞出那水泡儿。只见它脱水则破,露出里面一只裹得细细的便笺。展开来看上书“吒莲”二字,笔力苍劲意态萧疏。

 

……好大一张脸。

马善初与那字笺相顾无言,脑中平白冒出这么句话。

——放着你推磨堂一操兽一饮绿不用,为朵花来消遣我?

但转念再一看字笺,那吒莲确乎耳生得很。推磨堂里有个年纪极轻的小饮绿他是知道的,虽未发迹但对草木花卉的灵性也是他们万不能比。如今秦一恒传书来想必是那小饮绿也没辙的事,莫非那花不是凡物?

马善初心有戚戚:你推磨堂都推不得的磨,我便能推得?

 

只是想到那秦一恒未必没有考虑这一层。马善初心中略一思量,仿佛抓住什么。与店中少女交待一番,便出门前往擒凰城。

说是前往也是讨了巧。伐梧城兴水道,他解了自家小舟一路沿河往擒凰而去;一路上引风催程,可比常人行舟快上许多。

两城河道互有相通,进入擒凰护城河道后马善初泊舟上岸,步行赶往推磨堂。

 

 

江烁到底把白开袁阮从书阁中拖了出来。俩人泡在书堆几天皆灰头土脸,白开一出来便发作洁癖,自往井边洗凉水去了;袁阮恹恹跟着江烁进了屋,手里还拿着那卷经书。

 

“找不着花也别想不开,”江烁打趣他,“这都准备遁入空门了?”

 

“那哪儿是想不开,分明是太想得开了才对……”袁阮扯出半拉倦极笑脸,把书往桌上一扔到柜台后头找茶叶罐子,“我把他所有志怪传说都翻了一遍,提到吒莲的还没我在家看的那些花卉图谱提的多。这东西保不齐我真得给你种朵出来——呶,佛祖降生时步步莲华,我这不都开始看佛经了。”

 

“这么厉害?”江烁赞不绝口,“可是袁大师,哪吒和太乙真人不都是道家的么。”

 

“……”袁阮翻着白眼想了一会儿,“好像也对。”一下颓丧下来,闷闷不乐开始下茶冲泡,“我一会儿再去看看道教经典。”

 

 

白开进来时大堂里只有江烁一人。他滴着一身凉水大马金刀往桌边一坐,手边茶汤正适口,揭盖满嗅清香,茶片宝绿平展,无梗无芽,“唷,不是老竹大方?缺老板仁义啊,知道我不好老秦那口儿。”

 

“我没那心,”江烁意味深长,“我记不住谁好喝六安瓜片,架不住袁阮记得。”看白开呛了一口,又慢悠悠补充,“清心明目,提神消乏——”

 

“他又干嘛去了。”白开把自己捂在盖碗里头哼哼,“没记载的再看多少书也没用。”

 

“你又有主意?”

 

“有个办法,得马师傅帮忙。”

 

“和我想一块儿去了。”秦一恒从二楼下来,“已经传书给他说了。”

 

 

“而且这会儿人已经来了。”马善初正巧进门,向堂内三人一拱手,“三位,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白开眉开眼笑把人让进来,四人寒暄几句坐定,秦一恒含笑推过一盏茶去,“不过一张字笺,竟劳小马师傅亲自驾临,实在不该。”

 

“秦兄得了便宜且偷着乐去,非来卖乖。”马善初呷了口茶,“你条儿上写了吒莲,总不是遣着推磨堂自家饮绿者不用,让我这外行给你找朵花来。”

 

“实不相瞒,这花着实偏门了些。白开那书阁里头也找不着线索。”

 

“我想着也是这么一出。”马善初显然对白开的藏书也很是认可,“白兄的藏书里都遍寻不获,着实不似凡物。鄙人就那么点上得台面的伎俩可供驱驰,可不就识趣着自己来了,兴许还能蹭上顿晚饭。”

 

“好说好说。”白开嬉皮笑脸,江烁却仍是一头雾水,“马师傅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俩人劳你这趟是为了什么。”

 

“掌柜的你现在就该跟后院那小东西一块儿多读圣贤书,这么孤陋寡闻咱推磨堂的脸可往哪儿搁。”白开道,“小马师傅的绝活儿可比我们这些闲人厉害得多,‘窥梦’‘织梦’都不在话下。”

 

所谓“窥梦”顾名思义,是可窥他人梦境;而“织梦”则更为奇妙,可凭心意为人编织梦境。

 

“我料想秦兄与白兄的意思,便是让我先编一个寻得吒莲的梦境。”马善初对江烁解释道,“而这梦要给推磨堂的小阮公子。饮绿者与天下草木花卉生来便存联系,不止可控枯荣生息,亦可感知木心。小阮公子年纪轻家中又生变故,并未习完全部饮绿之学,对于感知木心并不能得心应手,便需我们外力帮持。”

 

“而梦境往往有极强指向,也更容易使他饮绿者之力纯粹施放感知,”秦一恒接着道,“我们想让小阮梦见吒莲,小马便可从旁窥梦,看小阮梦中吒莲究竟生于何处。”

 

“当然如果这世上真的没有吒莲这种东西,梦境想来也维持不下,袁阮中途就会醒来。”白开最后总结道,见江烁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便起身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声,“袁小阮,出来见客!”

 

 

 

听罢众人解释,袁阮略一考量,“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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