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白阮朋我】绿蚁新醅酒一壶 [拾捌]

[拾捌] 万人丛中一握手

 

 

 

袁阮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偌大草甸目力所及不见边界,而雨也不知何时停了,只这天还阴沉沉压得极低,教人透不过气。

他慌神,“白开?烁哥恒哥?”

 

“袁氏饮绿。”

 

“谁?”袁阮未闻那几人问答,倒另有低叹回荡耳畔,“你是谁?”

 

“你就是这一代的袁氏饮绿……”

 

“早就没有袁氏饮绿了。”袁阮矢口否认,“我不是……别装神弄鬼,有种出来遛遛。”

 

“不是袁氏饮绿凭什么寻找吒莲……”那声音粗嘎低笑,“便是将吒莲摆在你面前,你找得出吗?”

 

“什……我操!”袁阮不堪其扰,正待寻找声源何处,一回身不禁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眼前花白一片,袁阮定了定神眯眼细看,雪白莲朵铺天盖地,却连一片莲叶也无,只一支支光杆顶着朵朵如面花盘,挤挤挨挨无从摇曳。

好多……好多莲花。

莲是重瓣,层层叠叠苍白的毫无灵气,远望如披缟素。

袁阮打心底翻涌出一阵恶心。

 

“你拿一群不长叶的莲花糊弄谁呢?”袁阮怒道,“我他娘的知道这是不是你纸扎的。”他并不清楚那声音从何而来,于是抬手胡乱指了个地方便破口大骂,“扎这么多白花是办多么大的丧事儿,呸呸呸!平白让爷爷沾了晦气。”

 

“袁老爷子指着这么个毛头小子撑起袁家,果真是老糊涂了……也难怪,袁汝汇那一辈大本事没有,倒是为一颗种子搞的袁家家破人亡,哪还有像样的饮绿之术传下来……”

 

“放你娘的狗屁!”袁阮被踩了尾巴,再也端不住,“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风传袁家育种可活死人肉白骨,才给我袁家招致祸患!”

 

“你认为那是江湖讹传?”那声音肆意笑道,“你以为你袁家真没有逆天秘法可越生死轮回?倘真如此我又何必煞费苦心到你推磨堂与你们废话,直接对你家掌柜下手岂不省事?你莫不是真自大到以为没了你、没了你们,我便找不到吒莲?”

 

“你就是那个真龙!”袁阮震惊不已,转而怒不可遏,“你要对烁哥恒哥他们做什么?还有,既然你那么大的本事,倒是说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诓我们到这里来替你找吒莲?难道打定主意将我们困死在长梦草甸省的你亲自下手?”

 

“不管我要对他们做什么,你都插不了手。”真龙的声音一直在离袁阮很近的地方,却并不现身,“你要知道的只是吒莲这东西不止对我有用,对你们同样不可或缺。”

袁阮无言以对。那声音接着道,“你已家破,身边仅剩推磨堂这几人也迟早要被你的优柔寡断与软弱无能……”

 

“够了!”袁阮红着眼大吼,“你闭嘴!”

他转身奔入那铺天盖地的无叶莲海,拨开重重花茎花盏在其中步履维艰。他确实难堪大用,店里的事情有秦一恒操持,难缠的客人有江烁应付,外面的活计有白开护着,他唯一、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找出吒莲……

 

袁阮止步,喘息着看足以将他淹没的素白莲朵。

真龙既然有本事找到吒莲,为何不亲自去拿?

他反问他以为他们袁家真的没有逆天秘法,究竟是何用意?

 

是不是说……只有他,只有他袁家的人,才有能力拿到吒莲?

袁阮抬起手,上面刚刚被大王藤种子扎破的伤口还在。他脑中一片混乱,顺着指尖视线一路滑下,溜过腕子,攀上手臂,最终低头看到胸中不息鼓动着的地方。

 

用心感知草木之息……用心……

 

袁阮魔怔着拔出腰间短匕,受蛊般对着自己心口缓缓扎下——

 

 

 

——“我操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梦!怎么还自戕上了!你他娘的脑子里整天都想的啥?!”

 

 

一串叫骂炸在耳边,袁阮一个激灵,紧接着脖颈处火辣辣一下剧痛,像是被什么蛰了。

周遭莲海瞬间模糊摇晃起来。袁阮定睛一看,只见有什么东西身形极小在花海上方急速飞过,所过之处莲花似碎片一般簌簌散落——竟是幻象!

 

远处莲海幻象尽数烟消云散。袁阮看着身旁莲花一朵朵碎去,那盘旋其上的小东西在他眼前飞过,最终稳稳落在一人伸出的食指之上。深肤修骨,倒衬的落在上头的蜂子分外小巧艳丽。

 

那人上来一巴掌打掉袁阮手里的短匕,用落着蜂子的那根食指狠狠戳上袁阮额头,“引魂蜂蜇人一次十年都不能再用你知道不?后边儿这十年你让我用什么你说,还敢不敢再沉到梦里出不来了?再出不来我拿什么救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老让爷爷给你擦屁股!”

 

袁阮捂上脖颈处一跳一跳疼痛的地方,那里已然鼓起了个包。再没有什么不着边际装神弄鬼的魔音灌耳,只剩下白开劈啦啪啦放炮般的叫骂。

袁阮眼上一热,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就决了堤,撕心裂肺哭得丑不堪言,“白开……”

 

惊天动地的哭声震得白开手上引魂蜂一下就飞起来,绕了两圈最终落在白开耳尖上,小心翼翼拢着透明的翅膀。

白开也没料到那么突然的一下,“你倒是给个提示啊……你看看把儿子吓得……”伸手把袁阮搂过来,低声咬耳朵,“怎么了,是个噩梦吗?吓着了?没事儿你白爷爷在呢……呼噜呼噜毛吓不着——”说罢真的在袁阮脑袋顶上摸了几摸,袁阮却嚎的更响,“……别给我抹鼻涕啊跟你说,抹了你死定了。”

 

袁阮埋在白开肩头,响亮地擤了鼻子。

 

“我操你……!”白开一巴掌糊他屁股上,气笑,“行,有种,操的就是你。”压低声在他耳边狠狠道,“出去跟你算总账,等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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