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白阮朋我】绿蚁新醅酒一壶 [拾玖]

[拾玖] 愿逐月华流照君

 

 

 

“这就搞定了?这么快?”

 

“不快怎么着,等着十月怀胎生崽儿呢?当然这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我是真他娘的替小阮不值。”

 

 

袁阮悠悠转醒,脑筋尚不甚清楚,只听耳边嗡嗡嗡嗡,却不解其意。

他半张着眼,看天色欠佳,不时吹落丝缕雨线,洇的脸上一片湿润。

 

哦……雨。

袁阮慢慢转着脑子梳理思绪。纸鸢,骤雨,大王藤,长梦草,无叶莲海……渐渐将这些连成一串。

到底还是中招了。

他苦笑一声,又将眼阖起,缓缓喟叹。

——倒是做了个好梦。

 

 

“少爷,醒了咱就起成吗?”

 

袁阮睁眼,见白开正低头瞅他,嘭地就坐起来。

 

“啊!”“操!”

 

袁阮抱头倒在一边,白开捂着下巴,只一双眼要往外喷火。

 

“啧。”秦一恒起身,不忍卒视,“我去那边先看看,江烁你跟他们待一块儿。”

言下之意是我看不下去,你受累盯着他俩别闹妖。

 

江烁眼睁睁见秦一恒走远。那厢白开还说不出话,想是一撞咬了舌头;袁阮也没占到便宜,白开浑身骨节铮铮下颌尤甚,险些给他脑门凿个窟窿,“你不会躲躲!”

 

“你他娘的起尸一样!”白开啐出一口血沫,只差七窍生烟,“……嘶…爷爷能生花能打吕儿的三寸不烂之舌啊……”

 

袁阮心说梦着了心上人难免激动难耐您多担待。揉着额头起身,发觉此时他们置身一片粗粝石滩;远处渺渺茫茫,水汽氤氲。

“我们出了草甸?”袁阮奇道,“那就是墨泽了吗?”

 

“可不是吗,”江烁盘膝坐地笑道,“多亏你带我们穿过大半草甸,就在快出来的时候你中招了……”

 

“噢?!”袁阮慌忙打断,急转话头,“那咱们是怎么出来的?”

 

“……那时雨已转小,我们重扎了只纸鹤教白开的骨鸟带出来的……”江烁迟疑道,只觉他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小阮你还记得……”

 

“啊?记得记得,”袁阮哈哈哈哈一阵干笑,“中招了嘛,谢掌柜的救命之……”

 

“是白开……”

 

“哦哦谢白掌柜救命之恩,”袁阮转身向白开揖了个大礼,接着顾左右而言他,“哎呀不过长梦给我睡得这一觉真是让人容光焕发,我现在就去找吒莲啊哈哈……”

言未毕,人已同手同脚地跑了出去。

 

白开目瞪口呆望着他背影,“这睡癔症了吧?”

 

“老白,搞定哎,”江烁挪到白开跟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脸嘻嘻一笑,“脸,疼吧?”

 

“边儿凉快去。”白开把他挥开,望向袁阮方向若有所思。

 

 

袁阮沿水岸前行。脚上布靴已在大雨中湿的通透,一踩就呱唧作响,干脆左右换着金鸡独立扒了鞋袜拎在手上,踩着将没脚背的浅水而行。

 

“你怎么过来了?江烁白开呢?”

 

袁阮抬头,见秦一恒站在稍远一点的水中,裤脚卷到膝上,外袍撩起在腰间系了个结。

 

“还在那儿呢,”袁阮蹚水过去,“我来找吒莲。”

 

“这时辰了找什么吒莲,”秦一恒笑他,“找找今晚上吃什么比较实在。”

 

“喔。”袁阮把靴帮折起塞到腰带里,兴致勃勃搓手盯着水下,“咱们扎鱼吧,晚上烤鱼吃。”

 

“可以。”

 

两人掏出随身匕首弯腰找鱼。秦一恒将搭在肩上的长发高高束起,以免落水;袁阮瞟了眼他专注的脸,犹犹豫豫开口,“恒哥,我中招的时候梦见真龙了……”

 

秦一恒颇有些意外,“真龙?你怎么会梦见他?”

 

“其实吧……”袁阮硬着头皮道,“那天你和白开送小马师傅时说的话我…我偷听来着,你瞒着烁哥的那些事我都……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啊!”他赶忙声明,“……所以事情我都知道,这不就在想刚刚究竟只是我梦见的真龙,还是他真的暗中作怪跑到我梦里去了?”

袁阮将梦中情形讲给秦一恒听,只略去了白开一节。

 

“嗯……”秦一恒听罢沉思,“我想他不至于有本事干涉梦境,但你梦中所见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还记得小马怎么说的吗?”

 

“啊?”

 

“梦有所指。饮绿与天下草木生有灵犀。你所沉入的梦境应与所感草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秦一恒低声说着,出手却迅疾如电,飞匕入水,水下噗地泛上一层深色,“现已入了吒莲生长范围,你应是有所感知,才会这么梦见……只是我对饮绿之学知之甚少,无法解释这梦是何意,还要你多费脑子琢磨琢磨。”

 

“噢……”袁阮听了既不是真龙作祟,已安心大半;至于梦中与吒莲感应,他已有所打算。秦一恒将插着匕首的鱼捞出抛给他,他把鱼按在怀里制住,“好大!”

 

“阴天下雨,大鱼都浮上来透气了。”秦一恒取下匕首继续扫视水下情况,“再逮两条约莫够吃了。你把白开的牙撞下来没有?我可是把他那条省了。”

 

袁阮干笑,“无妨无妨,把我那条让给他就是。”

 

秦一恒背身传来笑音,“白开好大的福气。”

 

“恒哥快别拿我寻开心了。”

 

“嗯?”秦一恒直起腰转身看他,“不是吗?”

 

是啥啊……袁阮叫苦不迭,“你和烁哥那才叫福气,我跟那个……就指着生气逗个闷子了。”

 

“那是之前。白开这人嘴是贱了点儿,但既然认下了肯定一心对你,”秦一恒道,却见袁阮一脸茫然外加惊恐,不禁皱眉,“……等等,他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说、说啥啊?”

 

“他在你梦里什么都没说吗?”秦一恒奇道,“他用引魂蜂把自己引进你梦里把你带了出来,回来以后说……”他将“搞定”二字及时咽下肚去,换了个说法,“说你二人已互通心意。”

 

袁阮傻眼,“那、那不是梦吗……”

 

“当然不是你个傻子。”

 

袁阮回头,白开抱臂站在后头,黑脸阴的更黑。秦一恒从善如流把鱼从袁阮手中抽出,蹚水上岸,一手拎靴一手拎鱼踩着滩沙往回走。经过白开身边好意提醒,“晚饭你们自己吃,我们就不等你们了。”

 

“速滚。”

 

 

白开恨得牙痒,一时不知该将站在水里傻得冒泡的小熊玩意儿往水里摁还是往岸上拖。倒是袁阮干涩开口,“白、白开……?”

 

“你爹我在呢。”已经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梦里那些……是…是真的吗?”袁阮问得艰难无比,喉咙像是锈了几百年,动一动都憋的生疼。

 

“假的。”白开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身后哗啦哗啦一阵水声,紧接着背后重重砸下一人;幸而早有准备,让他反手接住,“滚下去。”

 

“不滚!”袁阮挂他脖子上,声带哭腔,“操你大爷的白开,你怎么早不说!”

 

“说你娘个蛋,你给我说话的空了吗!”白开心头蹿火。好容易突破内心重重障碍不愿再辜负落花美意,哪想现都现完了转脸小玩意儿不认账,闹半天蠢得连是梦不是梦都分不清。当真可笑。

 

“这能怪我吗!”袁阮湿漉漉的睫毛直擦着白开歪扎发辫露出的后颈,白开忍无可忍把人卸到身前,看他红着眼控诉,“我做梦都不敢想……不,我也就做梦能想想你跟我好,哪儿知道这回真不是梦啊……”

 

“……”一席话说的白开哭笑不得,“你就这点儿出息……”眼见袁阮有愈演愈烈之势,赶忙挥手叫停,“行行行出息出息。不是怕做梦吗?”抬手在袁阮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疼不?”

袁阮摇摇头,拿指头就要往嘴里咬,让白开一把拦下,“真是个祖宗嗳……”

 

他反手将袁阮那只手包在掌心,领他转身面向远方无际水域。本应是黄昏将死,可惜阴云未散,不得见美而尽伤的夕辉霞照。“没什么好看的景儿了你将就将就,实在不行咱回草甸子那去好歹还有个银光一闪一闪。”但并不挪步,只牢牢牵着袁阮,“我,白开,愿意跟你,袁阮,好。”说罢偏头看他,“这样行了吧?”

 

袁阮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重重点头,眼睛红的像糖葫芦;白开瞧着心上像是被揉了两揉,“真是造孽……”低头对着嘴亲了上去。

 

 

 

别说造孽——

辗转分合间歇,袁阮腾出脑子想:

——有这么一刻,别说造孽,便是把我下几辈子一并造进去,也是值了。

 

 

PS:

咱下章烤鱼……不是,开荤行不?有啥想吃的都说一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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