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一只海星跑出来

一只海星跑出来

 

 

BY:泱

 

 

 

 

1.

 

理想很丰满。我不信看动漫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对着放课后洒满阳光的空教室想入非非过。

同理还有电车或地下铁里相邻的座位,能看见半个城市灯火霓虹的天桥或露台,还有不同季节盛开在枝头的不同花朵——风一吹要落满头满脸的那种。

 

别看我这样,也是看过小清新的,喔。

 

 

2.

 

但是现实就是一个不管怎么吃都骨瘦如柴的小婊砸。

 

 

3.

 

放课后洒满阳光的空教室是很美好啊,如果没有值日的话。

 

我是厚道人儿,该干就干。比起扫地其实我喜欢拖地多一点,但老师似乎总是认为拖地要消耗更多的体力,就把这活儿派给男生去做。

 

扫地真的挺招脏的。灰啊土啊什么的,扑扑腾腾地扬起来,给太阳一照就更打眼了。

干值日应该不会患上尘肺吧?

 

饼子跑上来,到后门瞄一眼看我在干活,撇嘴,说那我下去等你了啊,你干完去找我。

——哦,好。

 

这家伙是个投机分子,赶上她值日我去找,扫地扫的王婆画眉似的,划拉两下把笤帚一扔就往外跑。

我好替她组长心累。

 

 

4.

 

至于其他文艺指数四星往上的风物——不好意思这个二线小城市是不衬地铁的。

不过我们有公车——虽然通常没座。

 

花倒是有不少。高中老校一进门有两排西府海棠,开和落都跟不要钱似的,气势如虹。

然后我们坐着通常没座的公交穿过小半个城市,过一架天桥回家;天桥那头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每年都老当益壮地开出很多花。

——果然不管在哪个次元,花都是最棒的!

 

但是既然提到了天桥——

对,天桥。

 

上天桥是要走台阶的。

饼子同志常年患有台阶综合征,面对所有台阶状物体即时发病,腰酸腿软,浑身乏力,药石无医。

 

——我……不……想……爬……台……阶……

真的是很痛苦的呻吟啊。气息奄奄的,感觉好像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

 

天桥上人来人往的,这样真的好羞耻啊。

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反正不会背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拖着总可以……吧?

 

这个人的字典里大概没有“客气”这个词,近义词也没有。

设从初中算起,泱包子拖瘸饼子上天桥,每拖一次收取劳务费十元,问泱包子能否成为一代壕?

 

 

5.

 

饼子二次元史比我丰富的多。

真·中二年代我还被X时明月一叶障目的时候,这家伙刷过的番已经妥妥儿地虐我现在五条街。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看过的小清新比我多的多,然而为什么我们明明有那么多值得发展的校园支线,可还是头也不回地往猎奇方向大步奔去了呢?

 

就比如放学一起回家什么的,多他妈少女的题材啊!

 

——咱们探险去吧!

她指着离车水马龙只有一步之遥的良家民居这么跟我说,满眼期待。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排看起来就很老实的居民楼到底哪里触动这人的神经了,她指望着在里面探出什么来?丧尸?幽灵?还是哪家有个老巫婆正等着给我们开启异次元大门?

 

这种时候这家伙的台阶综合征是选择性不发病的。兴致勃勃地一层一层往人楼上摸。

邪了门儿了。

 

我跟在她身后冷峻一笑,不是探险么,没有险怎么能够。

 

——……嘿!

 

完全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在这人专心致志扒着楼梯往上看的时候从后面出手如电一拍肩一声喊,能给吓得一哆嗦。

成就感max。

 

——妈的混蛋你要吓死我!

 

嘿,入戏还挺深。

 

 

6.

 

其实我们也不总是要赶公交。有的时候饼爸爸会来接。

我就腆着大脸蹭个顺风车。

 

饼爸爸一般听FM98.6,那个时间段有一档节目叫大眼大嘴大脚丫,很赛——我们这边的方言,表示很有意思的意思。

 

饼子摊在车座上——我先下车,本来应该坐在外面,但是不知为什么我们总是坐反——这个时候可以尽情捏她的脸。超级软,超级超级超级软。

可以拉那——么长。

 

啊,在背后进行惊吓,搭顺风车还要捏人脸,显得我好糟糕。

 

 

7.

 

为了表示我不是那么糟糕的家伙,就叫上饼子去吃自助。

 

这个人对调味料情有独钟。烤肉酱也好,自调辣根也好。

好像什么都可以蘸。

 

刺身区后来上了海星。我们观望了一下,还是没有下手。

不过执念很深啊。这是一种很赛的动物。

 

秉承着扶墙进扶墙出的原则,一顿饭下来吃的毫无章法,肚子滚圆。

我感觉都要塞到嗓子口了,就牢牢闭着嘴,怕吐。

……好羞耻。

 

餐厅离家很近,走着回去正好散步消食。

扶腰站在路口等红灯,小晚风吹得特别惬意。

 

饼子惬意地打了一个嗝。声音很Q。

我很没自制地笑了出来。她也是,两个人笑的像两朵迎风摇曳的小傻逼,饼子边笑边补充——

——嗝,一只海星跑出来了。哈哈哈。

 

我觉得饼子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童话家。

 

 

8.

 

但是童话家也得认字。

这家伙……怎么说,她不太认识字。

 

开玩笑的。

 

饼子大人擅长造字。尤其体现在语文考试里。

比武则天还厉害。

 

……说不定哪天也能录到字典里了呢。

谁知道呢。

 

 

9.

 

其实我没什么立场说啦,因为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她名字仨字我念错了俩。

不过大部分人念她的名字都会念错的。此处应该强调。

 

初中我是择校,没有参加军训。开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互相认识,只有我两眼一抹黑。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拿到一摞作业,扫了一眼最上面封皮的名字,条件反射选取了字形里认识的部分念了出来。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

——真厉害,一共仨字儿你念错俩。

 

无!地!自!容!

 

 

10.

 

可能就因为这事儿我得有一年的时间都没跟这个人打过照面。

 

那个时候她有三个很铁的小姐妹。属于班级里的风云人物,一下课在走廊上呼啸而过呼风唤雨那种。

而我初中时期是很标准的面瘫无口,回言回。

……但是完全没有面瘫的威压感,掩面。

 

她们四个人里面她是最酷的一个,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把人家名字念错还被当众指出的缘故,所以我对这个人格外关注。

那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

人对于自己所不敢面对的事物,在潜意识里大约是会向往的吧。

 

我那时其实很想和这家伙成为朋友。

 

当时和她很要好的一个小姑娘曾很憧憬地告诉我——

——阿饼要是男的,我就嫁给他。

 

n年之后这家伙从我宿舍门玻璃上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抱着书包溜进来拿零食给我;我想,我要是男的,可能会追她。

 

 

11.

 

饼子很聪明,初中就一直是数学课带,高中读理科顺理成章。

我偏科很严重,文科倒也不是多好,只是理科太差。

 

高三的时候我去学艺术。有三个月的时间不在学校,完全脱产。

回来之后已经开始二轮复习,我感觉我好像和他们隔了一个世纪。

 

我很有幸作为一个艺术生回来能插进本班的学霸宿舍,通常我下了晚自习回来舍友们还在教室争分夺秒……再一次无地自容。

 

饼子知道我回学校后有的时候就来看我。我的宿舍在一楼,她在我楼上……的某一层,明明有台阶综合征的是她可我也从来没有爬上去过……掩面。

 

她进门前要从门口玻璃上窥视一下,只有我自己的话就会进来。

我承认看到她出现在玻璃上我的心情瞬间会很欢欣雀跃。

 

她有的时候带点零食过来,有的时候是漫画。

那时我已经不买漫画期刊了,攒钱买《超好看》。

所以就看她带来的漫画。《考试王》被《飒漫画》腰斩,鸽娘跳槽进她带给我的这个期刊,连载一个叫《勇者是女孩》的漫。

 

虽然我也没有把剧情连起来过。她带哪本我就看哪本。

 

偶尔讨论两句新番。我当时很想看野良神和鬼灯但苦于没有机会,不过她都看了;鬼灯更新完毕时还很感慨地告诉我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说是“鬼灯的冷彻”。

不过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补了鬼灯没补野良神,但到底也没明白为什么“冷彻”。

 

她会待到快打熄灯铃才走,出门必会转错方向……个路痴。

 

 

12.

 

其实这件事我一直特别感激她。

高三明明那么累,普理明明那么难。

 

她还来看我。真的感动无比。

但我好像从没表示过什么。一直羞于开口。

 

所以……谢谢啦。

 

 

13.

 

然而她最后去学的是语言专业。

 

我们,非常巧合的,都留在了本地上学。

她在城东的大学城读日语。

我在城西的大学城读戏剧。

 

平时不怎么联系,从空间里能够看到她的动态,看起来依然很健气。

 

 

14.

 

和这家伙属于即便不联系,一旦联系上也毫无违和感那种。

看漫展啦,拍片子啦,之类之类的。

 

暑假有一天她突然问看不看大圣。

彼时微博空间撸否到处都在生猴子,我顶着懒癌还没去看,正好有人陪便欣然前往。

 

进场前在影院外的拉面店找到她。半年不见,看起来变得更少女了。

我很忧伤。这显得我更像个直男。

 

猴子很帅。她送我的金木小天使也很帅。

 

 

15.

 

看完猴子我撺掇她跟我一起学雅思。

纯粹是不想大热天一个人看着单词昏昏欲睡,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然而转过一个星期,开课那天还是和她坐了同桌。

 

事实证明教室里空调很足,一点也不热。冻得人困意盎然。

我们两个的睡意互相传染,笔记断了篇儿要凑着抄。

 

我写字比较快,她也是,甚至比我更快。

她奋笔疾书有时会突然卡带,静止,然后探头过来。

 

——…又哪个字不会写?

 

——……

 

等我写到她要看的字,她看过了就转回去接着写。

 

然而我悲愤地发现我要是断篇儿连抄都抄不来。

这个混蛋学的日语全用在笔记上。

 

 

16.

 

再一起回家的时候坐的是一趟循环车,上车的站点人很空,终于有并排的座位能够选择了。

只是要走一大段路。

 

手机没电,就蹭她的耳机听歌。

两个人一人塞一个耳朵,刚过马路,她忽然示意我往前看。

前面有两个小姑娘,目测初中生,并肩走,一人塞着一个耳朵,耳机线从两个人中间晃晃悠悠。

 

笑了。

如出一辙。

 

 

17.

 

那么多年的鸡零狗碎完全不是这么几行干巴巴的破字就能记录的。

很多很赛的琐碎点滴都存在脑子里。

 

其实有一些细节,我是后来在她那里又看到的。

 

我太习惯用自己的拙笔去记录别人,却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人记录。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看到她一篇日志,写的是【包子和饼的故事】。

 

这家伙记了我当年笑的最欢的笑料,现在看来依然很搞笑。

笑得我眼泪都流出来。

 

 

18.

 

谢谢你。

 

 

19.

 

包子和饼的友谊永远未完待续。



20.

 
上上个月她生日,二十岁。

 记住啊,你二十岁的时候和我在一起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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