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鲜虾鱼板(八)

折泉原本打算的是在厄兰处待个十天半月便走——他向来如此,来时不打一声招呼,走也走的随心所欲。厄兰从不开口留他,但他知道,每回他来,厄兰总是喜出望外的。

但他不能肯定,以后他是否仍有这样来去自如的权力。

或说从此往后,不再有人在乎他何时来、又何时返了。

 

那厢平阳翻来覆去想了几日,深知大丈夫当断则断,既已答应了与掌柜的解毒,便不应当仍在心里念着师兄。于是他同厄兰商量,先回师门一趟,将师兄灵武身上鲜涎已除之事回禀师父。

厄兰心下认同,嘴上却逗他,“你师父不是要你把师兄找到带回去?眼下你这任务也就做完五成,怎么好回去交差。”

 

“师父从未说过要我把师兄带回去,”平阳有些意外他会这么想,解释道:“他担心师兄身上的毒,现在既然已知师兄毒瘾已除性命无忧,自然不拘他回不回来……而且我觉得,就算能找到师兄,他约莫也不愿回去。”

 

“这又是为什么?”

 

平阳摇摇头,说只是心里这么觉得罢了。厄兰想那没准是你师父与师兄之间的事情,话到嘴边过了一遍,又咽了回去。毕竟那不关他的事情。

 

平阳顿了一下,有些踌躇地开口,“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回去?”

 

“……”厄兰微微一愣,心底一丝甜意悄悄泛出波来。两人打着解毒的名义凑到一起,他多少抱着一点置身事外的念头以防自己泥足深陷,却不曾想眼前这人真挚如斯,要将自己带回去面见恩师,“你……”

 

“你舍命将师兄身上的毒过到自己身上,徒弟在外承了如此大恩,师父理应知道。”平阳正色道。厄兰一颗心却啪地一声摔进地底——到头来竟又是为了那狗屁“报恩”!

 

“不必了。”厄兰拂袖而起,面色和心一并的冷,“我仔细想过,我好像也承不起平阳大侠您的解毒大恩,不如……”

 

平阳诧异他一瞬变了脸色,伸手拉住他,“我知你当初救人也未曾想过要我师兄回报,只是,我想让师父也知道你的好。你若当真不愿宣扬,我便自己回去同师父讲清——我欲相悦之人,心思至纯。”

 

不过瞬息之间厄兰心情几经跌宕。此时气也不是乐也不是,只得叹了气,回过身来道,“就要被你气绝身亡了,亏得后面几句说的好听。”

 

平阳皱眉思索哪里让他上气,恍然大悟,“掌柜的莫不是以为我还是为了‘报恩’?”

 

厄兰哼了一声,平阳无奈笑了,“不是说唯有两情相悦之人方可解鲜涎毒瘾,你就是我欲相悦之人,我们一定会解了这毒的。”厄兰立着看他认真的模样,唉了一声重新坐回来,脸上罕见的有些发烧。

平阳未见过他这样,觉得很是可爱,便凑上去又问了一遍,“所以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回去见师父?”

 

“还是……不要了。”厄兰犹豫道,“你…我……哎,你大约不懂,中原人保守的多,我现在同你去见你师父,总觉得有些……”

 

“我怎么不懂,我师父就是中原人,”平阳难得地紧追不放,“中原人才更重视见父兄长辈,不是吗?”

 

“你懂得倒是真多,”厄兰瞪了他一眼,“中原人还说丑媳妇怕见公婆,你知道不?”

 

“你不丑,”平阳笑了,深邃的眉眼弯成如钩的月,“不怕。”

这外邦人忒也的欺人太甚,笑时带来异域的风把厄兰的脑袋都吹的晕陶陶,此时很想抽一管子冷静冷静。平阳倒先放过了他,“好了,那这回先不去,下回再去。”

 

“嗯,”厄兰这回乖乖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大约去多久?”

 

“今日便走吧,早去早回,星夜兼程至多七日准能往返。”

 

厄兰拿烟枪点了点他胸口,“哪个要你星夜兼程地赶路,弄那么劳累做什么,悠着点走,多也不过十来天。”

 

“可我不想拖的太久,我怕我不在,你瘾犯了只知纵着自己去吸。”

 

厄兰被这言语中的担忧与无奈暖了一暖,反生出了几分离愁别绪,心里隐隐竟想与这人多亲近些,好去弥补未来多日不见的空档。说起来二人稀里糊涂因这缠绵毒瘾结下缘分,还是头一回尝到了点两心相近的甜头,“那你若是在……又想怎么压我的毒瘾?”

TBC

(更新 @谲弈  @Crazy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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