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明唐】二流人物(十二)

 

 

唐河与萨比尔告辞时,艳腑魔尊白茹依依不舍靠在门口:这么快就走了?明日再来玩啊,我一个人在毒皇院只有些虫儿鸟儿同我作伴,好生无趣。

 

唐河笑容可掬往屋内一示意:以后这不是有我师哥来陪您了么,有趣着呢。

唐悲水能凭同门机括声判断出千机匣内还余多少机关弩箭,唐河这话即便他在屋内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心说如若不是第一天面见上司就铺张开唐门家法着实不太好看,他真想立马褪下靴子劈头往唐河脑瓜上砸,拿带尖儿的那头。

 

萨比尔悄悄碰了碰他:我觉得你师哥断不会高兴你这样说。

 

白茹朝屋内瞥了一眼,回了他个暧昧笑容:晓得了,那你们也常来么,人多才热闹。

 

唐河与萨比尔应了,离开白茹的营地。

白茹目送他们直到背影不见,施施然回转屋中,轻快对唐悲水道:你这师弟会说话得很,带来的朋友人也好,想来你这当师哥的也不差。

 

师弟性子随意懒散,大人见笑了。

唐悲水说的干巴巴,白茹歪在篾榻上看他,倒显得兴致盎然:我见了他确实笑的多了起来,倒是挺好,才知道唐门也有那样风趣的弟子,原以为都是……都是同你这样的。

 

都是同我这样的唐门早就一统江湖了。唐悲水耿直心想,就是因为有唐河这样不上进的弟子,为数还不少。

白茹见他未答,便又问道:你一入谷就升了十阶,却被分到我手下做事,心里不得劲吧?

 

大人多虑了,属下未曾有这样想法。

 

那女魔尊支着玉润香腮望他,十指丹蔻映着柔白发丝无加矫饰,砌下落梅乱雪,纤发媚颜不似人间凡物。

唐悲水只恭敬站着,若换做唐河光溢美之词怕已不重样地说了一箩筐。

 

你不求甚解,我倒要多想想谷主派个如此看重的青年才俊来我身边是为着什么。

 

 

唐河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走着,萨比尔看他心情愉悦,一丝不祥之感袭上心头。

 

烦什么呢?和找不到耗子洞似的。

唐河突然开口,萨比尔一愣,讪讪道:这你都能觉出来?

 

你不学御暗烬灭令,不知道当刺客的对周遭环境感知甚是敏锐。

唐河瞥了他一眼,笑道:刺探情报的当然也可以叫刺客。你烦什么呢?

 

萨比尔难以启齿:我……我见你挺高兴的。

 

你都见不得我高兴了?唐河大惊:这不要命了,我一高兴你就烦,以后还不得活活烦死。

 

我见你见了白魔尊后……挺高兴的。

 

唐河了然:这才对,不要把最要紧的情报略了。

见萨比尔一副被套了的模样,唐河勾着唇角拿手拍了拍他胸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夸她那两牛车的好话倒是真心实意,不过绝无觊觎美色的歹念,可安了心罢。

 

萨比尔被戳破心中念头,有点不好意思。唐河稍稍伸长手臂搭着他的肩膀,一笔一笔跟他数:算上白茹,我们这些天把谷里常驻灭天魔王以上阶位的首领走了一个遍,若你是叛逆势力,你选择策反谁?

 

萨比尔在心里默默比较,谨慎权衡一番后道:白茹。

 

……为什么?不是因为我夸人家长得好看吧。

 

不是!萨比尔羞恼: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见识了她补天神术,当真是活死人肉白骨,比我这些年见识过的任何一名五毒弟子医术都要高明……可这样的人就连你过去都未曾听说过,默不作声在恶人谷升至十四阶魔尊,应该是这些首领当中实力留存最多的。若我是叛逆势力自然要趁此机会将之揽至自家旗下,再加上王谷主将你师哥安排在她身边,难道不是因为对她有所怀疑?

 

唐河点点头:答应我,你回了大漠就莫再涉足中原了,中原人路数多,我怕你不够人家算计。

 

萨比尔大挫,知耻后勇地问为什么。

 

首先,我承认你说的白茹是谷里留存实力最多的一位恶人,莫说你,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也未见过把补天诀修成这样的五毒弟子,而这样的苗医至今未能广为江湖人知,不可谓不是恶人谷中一张王牌。

唐河手绕到另一边捏了捏萨比尔脸颊,耐心道:但你疏忽了一点,叛逆势力要集结的是大规模作战力量,而非广邀天下奇人异士去比名剑大会。白茹留存实力是得谁授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因为过于留存实力导致在谷里确实没能集成势力;你若是叛逆分子,会甘愿冒着被反剿的风险千辛万苦只能说动一个大夫投到自己麾下吗?

 

萨比尔默默摇头,又问道:那王谷主把你师哥安排过去是因为……?

 

唐河苦笑一声:这招引蛇出洞用得太妙,我师哥便是用来引蛇的那个饵,叛逆分子是蛇,恶人谷就是那蛇洞,这么说你可明白?

 

萨比尔茫然望着他,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原来如此。恶人谷是个深不见底的蛇洞,想要揪出残余的恶丐势力谈何容易,每个高层领袖身边都可能被安插了狼牙的眼线,不知不觉渗透其中的叛逆分子更是无从抓起。

谁知道下一个被许以重利诱走的高层是谁?那不如送他们一个现成的叛逆恶人。

这个人身手不凡,是谷中新星,足够引人耳目;但是因他声名鹊起没能讨元老欢心,未得重用,被指派去了最默默无闻的新晋魔尊营里,当个医官下属。

他郁郁不得志,对谷中积怨颇多,只消微微许以好处,便能乖乖上钩,跟着他们去做一番大事业。

你若问他的势力从何而来?这人必得出身大派,能做到一呼百应,且远离中原,远离庙堂之争。

 

唐悲水,完美的一个饵。

被推到叛逆分子眼皮底下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整个巴蜀唐门。

 

萨比尔身上阵阵发凉:你说……你师哥知道吗?

 

我猜他接到的任务是潜在谷里调查叛逆分子的策反动向,却不知自己会成为自己的任务标靶。

唐河叹了口气:估计等他稍微有所察觉便能想通这些关节,再随机应变吧。不过我们得想法子让他尽快知悉。

 

萨比尔点点头,关切望着他脸上神情:那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

 

自然是担心,不过也有点开心,一则是因为我看出了这些门道,我就能做他的眼;二则是因为唐门这次既然能被推出来面对叛逆分子,便说明唐门在中原武林的地位已经大为改观,信任唐门不会叛国,有坚守有立场,方能担此大任。

 

唐河笑了,眼中盛满星子闪烁;萨比尔看着他眸中神光,想那微笑鬼面下的眼睛,一定也如是熠熠生辉。心情也跟着他明朗起来。

忽然又想起一茬,开口问:你同我说了这些,是不是也是因为信了我?

 

唐河愣了。

是啊,做情报这么久,逢人七假三真虚虚实实,怎么对这西域人就和盘托出了呢?

 

萨比尔喜形于色,没能平复,拦到唐河面前,郑重地、欣喜地:是的,你应该信我。

他在他眉心轻轻一吻,唐河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值得你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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