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明唐】二流人物(十三)

 

白茹营里的事务并不繁重,那小院平日无人问津,只在谷里有伤患时才会往这边送来;除此之外别营魔尊也从她这里订制些特殊药物,配好了她便遣人送去。

 

穆则帕尔在营里看底下人拟出来的奇袭方案,心烦意乱。如今恶人浩气割据西北与东南,谁也多讨不到一分便宜;随沈眠风叛逃出谷的恶人势力空缺尚未填补,王遗风还在逼着魔尊们把战线一寸寸往南压。饶是穆则帕尔逍遥惯了如今也要食人利禄予人辛苦,连着几天趴在案头阅览那些写得狗屁倒灶的战术方案,再一份份打回去;欲火怒火此消彼长,一个都纾解不及,一气把手底下四个灭天魔王抹成恶谷狼,回头再一看唐河和萨比尔出双入对不知整天凑一块嘀咕些什么东西,牙根都疼。

 

营外来人求见,喊进来是个面生的唐门弟子抱着一口罐子。那罐子的式样他认得,是白茹送来的药,他从那妖女那儿订来用以增添房中情趣的。这当口送过来简直是火上浇油,正待找茬发作却见送药来的这个唐门眉眼端正体态修捷,登时便改了主意,心说那便正好把这药用了算完,省的搁在这看着烧心。

 

唐悲水在下首呈着那口罐子让穆则帕尔过目,心里已飞过千百种念头。八年前被此人出其不意截下标靶的景象历历在目,他苦修数年不知如今自己是否有了一战之力,一会儿又想着这就是当年把师弟迷得七荤八素又伤得锥心刺骨的罪魁祸首,冤头债主他这当师哥的怎么也该表示表示。

然后他就听见穆则帕尔让他把药呈上来。

 

唐悲水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离着约莫三两步时觉察有异,把罐子向前一推顺势后翻,险险躲了一个魂锁。药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唐悲水反手去摸千机匣,大惊。

 

穆则帕尔把玩着缴上来的弩机,饶有兴味:唐悲水?你的功夫精进了不少。

 

敢劳明王记挂。

 

穆则帕尔歪头一笑,劈手把千机匣给他扔回去,慢条斯理道:若是我同小河未曾仳离,还要称你一声舅哥。

 

怎敢。

 

电光火石一霎,唐悲水抬手引爆三个暗藏杀机,穆则帕尔几在同时流光至其背后,轻笑如咒。

 

唐悲水耳根都是一麻。

 

穆则帕尔只尽不到八成力,与他过了百招;唐悲水交出惊鸿游龙终究不敌,逼不得已隐了身。

 

穆则帕尔懒洋洋转了个极乐引,直接把人拉到怀里箍住,堂而皇之伸手去摘唐悲水鬼面;唐悲水偏头吐出三根梅花针,教穆则帕尔反手拿面具挡掉,趁机脱身。

 

好,好,好。

穆则帕尔抚掌大笑:你我现如今在谷中互为同僚,何须如此剑拔弩张。

 

唐悲水气息未平,只尽量离他远远的,暗自调息。

方运起气来却是一滞,只觉天旋地转,一个踉跄扑在地上。

 

大意了。

唐悲水盯着地上被自己摔的稀碎的瓦罐残片,骂了一声。

 

穆则帕尔走过来居高临下望着他,靴尖抵在下巴上迫他抬头起头来。唐悲水只觉脑中一片混沌,身上被弯刀划过的伤口却有如万蚁噬心,疯了般渴痛。

他被抓住领口扔上桌案,穆则帕尔欺身而上,挥手将案上笔墨纸张扫到地下。唐悲水心知在劫难逃,仍有任务在身不能自戕,便闭气使自己晕厥过去,横竖不要眼见受辱过程。

 

穆则帕尔正待将他点醒,案头灯火却忽的灭了一盏。

 

 

唐河欲将推断悄悄告知唐悲水,让他尽早获悉自己才是潜藏于谷中叛逆势力的标靶以来调整计划。只是此事需避人悄行,二人最好不直接碰面。唐河虽不善杀伐之道,走报机密却着实一把好手,神不知鬼不觉潜进毒皇院白茹营地,确认唐悲水就在房中,才把密笺留下。

只是有一点蹊跷,他同往常一般用暗号提醒唐悲水来了新情报时未闻回声。

唐河再三确认唐悲水就安然处在房中无疑,只得猜测是他已有所察觉,只恐隔墙有耳故而不予回应。

 

思及此唐河也不敢多做停留,飞身回了他和萨比尔在酒池峡的暂住处。

 

进门时萨比尔正同往日此时一样面西跪在房中做例行祷告。唐河连日来为唐悲水思虑良多,心弦一刻不松,面上却要表现出一派乐天无畏,久而久之亦是身心俱疲。

而此刻观萨比尔默念祷词时虔沉脸容,无端使他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祷毕,萨比尔睁开双眼,见唐河站在一旁,眼神脉脉,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怎么了?

萨比尔在暖烛灯火下笑了,金睫沾着光影在眼下铺开簌簌铅沉,柔和得像一场暮春熏风浮动的梦境。

 

唐河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心头悸动,只好随口问道:你每晚祷告,都是祈祷些什么呢?

 

光明圣火,泽披苍生,昭怜世人。

萨比尔双手合十,垂下睫羽虔诚道:祈祷明尊护我手足浴血弥坚,保唐家悲水逢险化夷。

 

……佑我心爱之人喜笑由心,福泽安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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