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明唐】二流人物(十四)

 

唐河一早打着看望白茹的名义往毒皇院去了。头天夜里不见唐悲水回应他总有些安不下心,一来问问有没有出什么事情,二来顺便看看这人是否接到了他传递的信息。

 

到了地方一进门却见唐悲水正老老实实坐在那让白茹诊脉。唐河吃了一惊,诧异道:师哥你这才来了几天,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他本意是玩笑,却没成想歪打正着,唐悲水的脸登时就绿了。

 

白茹笑得花枝乱颤:还能有谁?自然只爱染明王才有这般禽兽行径。

 

唐河这才真正震惊了。

 

唐悲水冷眼望着他:怎么,心里不舒坦?

 

唐河咽了口唾沫,干笑道:没有没有,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什么道道,唐悲水懒得搭理他。白茹诊完了脉起身:你们叙着,我去给你把药熬上,祛一祛留在体内的余毒。

 

这话是对唐悲水说的。唐悲水羞愧道:本是属下办事不力,未得大人降责,怎敢再劳动大人大驾。

 

白茹叹口气:叫你去给穆则帕尔送了这种药,他一时兴起想试试药效也未可知;我本该提前告诉你还有这一茬,到底是疏忽了。你是王谷主亲手提拔的邪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肯定是要找到我头上来,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往后你记得离他远着些。

说罢白茹自去煮药,唐悲水与唐河两相无言对坐屋中,一时气氛凝重。

 

他……没得手?

唐河问得磕磕巴巴,丝毫不见平日里插科打诨伶俐劲。他晓得穆则帕尔手段,唐悲水本就对他积怨,绝不会闷声受辱,光是想一想他都要惊出一身冷汗;唐悲水现在能安然无恙出现在他面前不知是交了什么大运,搞不好唐拭风的坟头上都在往外冒青烟。

 

唐悲水瞪了他一眼:你盼着?

 

不不不。唐河摆摆手道:你不知道那人的手段,我可是深有体会……

 

我不想知道。唐悲水打断他:千万别说,你们那点陈年私密最好烂在你肚子里,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唐河沉默,半晌憋出一句:师哥技高一筹,能于明王魔爪下全身而退,还望师哥不吝赐教。

 

 

穆则帕尔掀起胸口处半棱前襟,果不其然,那处箭伤冲破了玉蟾丹封锁,仍在缓慢地渗出血来。

 

头天夜里他正待将不堪受辱闭气晕厥的唐悲水点醒,案上的灯火却突然灭了。

破风之声从背后而来,他反手抽刀格挡,打在刀面上的力道却震得他虎口一麻。

 

穆则帕尔当即扔下了案上的唐悲水,全神贯注。

打在刀上的是一件极小的暗器,听声音应是一枚化血镖,可施加在上面的力道已远远超过了一个唐门弟子应有的内劲。

 

有趣。

穆则帕尔心头难捺一股兴奋的嗜血杀意,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隐匿暗中。

既然欲火未熄,那做点别的灭灭火也是好的。

 

方架起双刀,已然僵住。

穆则帕尔不可置信回头,书案上竟不见了唐悲水身影。

不过错眼一瞬的工夫。

来人既能在他身周方寸之间将人掠走,同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抹了他的喉咙。

 

风拂过的时候,会留下风的痕迹。

这个人比风更轻。

呼吸、心跳、乃至气息,什么都没有留下——

——包括杀意。

 

穆则帕尔脑中一片混乱,挥刀出链往营外追去。

金链勾住营门,空气中传来细微“啪”的断裂声。

 

穆则帕尔瞳仁紧缩,未及收回链条堪堪后仰至极处,迎面一箭逐星而来,擦着扬起的前襟射入身后书案边缘;倒映在穆则帕尔眼中,入木三分。

胸前刺痛提醒着穆则帕尔冷静下来。低头看去,胸膛正中细长一道裂口缓缓绽开,隔了三息才见有血沁出来。

 

那是箭意掠过的地方。

 

穆则帕尔从地上站起来。云收月露,他终于借着营外皎皎寒耀看清,无数发细毫丝纵横交错,将营门封死;牵动一根便能触发不知埋藏何处的弩机,就像刚刚那样。

 

进退之间,天罗地网。

 

 

唐河回到自己房中,脑子里还在想唐悲水刚刚的话。

——再醒来时,已在毒皇院营地,未添新伤。

 

是谁在施救呢?唐河百思不得其解。是按兵不动的叛逆势力,还是唐门安插在唐悲水身边的暗影?

都解释不通。

 

因为不知施以援手之人什么立场,唐悲水暂时还不可掉以轻心。在看过唐河密笺后唐悲水决定接下来做些动作,一来将叛逆势力目光尽快聚集在自己身上,二来……

 

引蛇出洞免不得以身犯险。那个在暗中救他于水火的人究竟是谁,会否再次出现?

 

 

TBC

评论(28)

热度(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