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明唐】二流人物(十五)

 

唐悲水在恶人谷名气打响得极快。大抵不比做杀手时如履薄冰,明目张胆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总比遮遮掩掩还要想方设法抹除罪证容易得多。以他实力本也不该久居冷席,更别说着意去表现。

 

日前浩气攻入扶风郡,唐悲水随白茹在后方阵地对伤员施救。大批恶人增援战场一线导致后方空虚,冷不防让一支由九州大侠率领的小队偷入其中。

须知扶风郡乃恶人商贸枢纽重中之重,背靠凛风堡,一旦攻破便可长驱直入恶人谷本营。前方战场闻讯大惊失色,旋即回转,援兵未归却已闻捷报,领头九州大侠已被留守营后的唐悲水反杀,其余浩气盟众也皆被掌控。

凭此扶风一战唐悲水再次跨阶上位,直升祸世魔君。距魔尊之位仅一步之遥。

 

唐悲水心知时机已到,趁自己风头正劲冲撞了谷中一位颇具人望的魔尊。

他初来乍到未出成绩时直跃十阶已然引起许多高层警惕,如今战功彪炳而不知收敛,锋芒毕露下威望暴涨,已于无形之中立敌无数。

此次以下犯上,将一众恶人对他的不满一举点爆。

 

王遗风从善如流顺应众意,将刚放给唐悲水的战力又收了回来,以示小惩,意在表示不会放任这个新人过速形成自己一方势力,以来安抚谷中人心。唐悲水表现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明白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果不其然,隔日三更便有人找上了门。

 

 

独孤先生。

唐河喃喃:狼牙军师徐归道至交好友,长峰山的奇异道人……来头不小。

唐悲水点点头。唐河望着他,心头忧虑渐浓:你已应下他了?

 

还没有。唐悲水沉吟道:但我已表现出动摇,想来他还会再次游说。

 

此事一旦应承下来便不可回头,潜入叛逆势力危机重重,且一旦被恶人知悉你在谷中也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无论如何,万事小心再小心。

 

唐悲水看师弟忧心忡忡模样,不免有些宽慰,唇边带出一抹淡淡笑意,伸手抚上师弟发顶,轻轻揉了一揉:知道了。

唐河被他揉的晃了晃,隔着冷硬手甲仿佛能感到唐悲水掌心温热,一如多年前他一身落魄跌跌撞撞回到唐家堡,唐悲水跪在寒池代为受过,见他狼狈模样将他招来身边,没有责难他年少荒唐,只是揉揉他发顶说了一声回来就好。

 

他不远不近注视着唐悲水刀头舔血这些年,从未像今回一般深深感到无力与颓丧。

他愿做他的眼耳口鼻,见他所不能见,闻他所未曾闻,言他所拙其述,嗅他所难捕风,却独独不能与他并肩,陪他一道出生入死。

唐悲水只要他好好活着。唯有这个要求他不能拒绝。

 

 

萨比尔回来时见唐河一人坐在桌边,千机匣拆的七零八落部件散成一摊,人正出神不知想些什么,手上却一刻不停地将那些零件拼合起来。

拼了拆,拆了拼,一眼未看,动作飞快且精准得吓人。

 

萨比尔静静看了一会,在他又一次装好最后一个部件时将千机匣抽走。

 

唐河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已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一切尽如所料,不得不说我这师哥做卧底还是挺有一套,可喜可贺——

萨比尔张开双臂将他搂在怀里,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发顶,小声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师哥若是遇到什么事端,我们便去救他。

 

唐河住了声。萨比尔臂弯坚实温暖,他终于隐去脸上无谓笑容,抬手环在他腰间。

一方水土,却能养育出性格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唐河想,十五岁那年没有深入大漠,真是抱憾终生。

 

如果、如果,如果他现在去了结了那场八年前的荒唐,是不是可以重有一颗清白的心,还有机会再爱一个人。

 

 

唐河站在穆则帕尔营外欲入,却听有脚步正往外走,便闪身退到一旁浮光掠影,打算等人离去。

挑帘出来的人戴着半张假面,唐河却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是独孤。徐归道的好友,独孤。

 

你居然私会独孤!?

 

穆则帕尔歪在座椅里看唐河在下首震怒质问,不由失笑:很意外么?我又不是中原人,与狼牙亲信会面有什么不妥?

 

朝堂对叛逆势力绝不姑息,战争势必爆发,你要将整个明教都推到中原武林的对立面去?

 

中原武林本也不将明教视为己友,何况……

穆则帕尔眯起湛蓝眸子轻轻笑了:小河,你是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教训我?

 

唐河定定看着他:穆则帕尔,就算你不是中原人,也绝不会做狼牙走狗。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你无关。穆则帕尔收敛笑容:与明教也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望着他,神情轻佻:怎么,阿卡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容得你伸那么长的手,管到我这里来?

 

唐河的拳握了又松,扯开一个自嘲笑容:不要多想,不过是看在往日交情上好意提醒,既然你不领情……

他将手中的东西抛给他,穆则帕尔伸手接住,是一枚银环,上头吊着一个小小银片,刻成鱼骨形状。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唐河轻声道:为什么还戴着那个?

 

穆则帕尔低头看去,胸前金环轻轻晃荡。

他大笑:你也不要多想,不过是行房时这样比较舒爽。

 

 

会痛才会爽。

把环穿在那里一开始很痛,久了就不痛了。

 

想起你的时候才会痛。

一点点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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