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明唐】二流人物(二十)

 

白茹神色阴鸷将萨比尔那只伤手翻来覆去地看,萨比尔敢疼不敢言,唐河立在一旁不忍卒视,心说本意是想小心着办事,谁知道到最后弄成那副模样……失策,太失策。

 

我看你是不想再拿刀了。

白茹抬眼,两弯罥烟眉斜立而起,煞气十足。萨比尔被她看得发憷,高大的身子微微向后缩着,看着十分可怜,让唐河不由得不站出来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白姐,这事怪我,疏忽了他手上的伤……

 

萨比尔伸出另一只手把他拦到自己后面去,顶着白茹刀子似的目光连眼都不敢抬,硬着头皮道:无关小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别说的你们俩像是切磋不慎没能点到为止似的。

白茹凉声道:所谓发乎情,止乎礼。这话他没听过,你也不懂得吗?

 

唐河作痛心疾首状。

 

白茹看着他这副样子,憋不住气笑一声,放了萨比尔的伤手,复又板起面孔:去找两片夹板,把你整条胳膊都给我吊到脖子底下,我看你还敢乱动弹;药额外再加两副,胆敢嫌苦不喝老娘亲自帮你截了这段猫爪。

萨比尔眼前一黑,只觉天地无光日月失色,手好不了只怕肠胃也要遭了秧;唐河深深一揖,拖着他兜帽上外头找夹板去了。

 

白茹自往篾榻上一躺,唉声叹气:到底是年轻力壮的身子,精力旺盛,好生招人眼红。

 

屏风后头凭空现出个人来,玄衣斩夜墨发如漆,闻言轻声一笑,绕出来时抬手取下了油彩假面,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沉水样双眸中漾满感怀之意:小河还是这样,认错的时候最是乖巧,下回照犯不误。

 

怎么听你的意思倒还像引以为荣似的?

 

那人从篾榻一角坐下来,白茹顺势偎过去拿尖尖下颌抵在他肩上,素指纤纤绕上自己一缕细白软发,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楚楚望着他:风哥既愿意现身,便是不怪人家了吧?

 

我几曾……这两天那边有事耽搁没过来,就让药姨扣了这么大的帽子——我托了这么一家子不省心的劳药姨照拂本就是僭越,可担不起这恩将仇报的罪名。

 

什么药姨,人家如今芳名白茹,正值二八年华,没的让你给喊老了。

白茹嗔怒道:碎风啊碎风,你若是有小唐河一半嘴甜便无处可挑了,偏偏就少了那么半分眼色。

 

好……那,白姨?

 

去你的。

白茹轻推了他一把,笑骂着从他肩上下来:不过那事儿我确是要跟你赔个礼,明明人都分到我手底下来了,还给穆则帕尔钻了空子险些酿成惨剧,怎么说都是我的疏漏。

 

碎风摇头道:说到底是他有待进益。唐门武学想破明教招式稍费点事不假,可他还是和穆则帕尔差着一步,对自身所处情境掌控也不够……这些年能安然无恙走过来,也是撞了大运。

 

看你这牵肠挂肚的,反正再有两年你也能脱出身来了,到时候有的是工夫叫你不错眼珠地盯着看。

 

那也还要两年……眼下他只身潜到狼牙那边,已足够让我提心吊胆了。

碎风叹口气,只道这最后几个年头难熬;上头加压派活儿生怕用不够亏了似的,他做完分内的事还需盯着唐悲水那边动静两头跑,中间时不时再拉小师弟和弟婿一把,也是分身乏术。

 

白茹对他同情有加,暗爽自己已熬出头来,现今待在恶人谷混个高阶空吃白饭随手救上几个人便万事大吉,比起那些年陀螺似的研药制蛊外带跟着他们这些亡命徒上刀山下火海保他们性命无虞还得堤防自己被人下了饺子的日子,岂止美哉。

 

碎风捏了捏自己眉心,终于还是倦意难掩。旁人眼里他们这些人大约无所不能神通广大,可还不是血肉之躯一副?白茹看他也不过一个年轻后辈,共事多年情分深厚,自然怜惜,正待找些话来安慰,便听他问:对了,我倒还真不明白那个穆则帕尔怎么就突然投了狼牙,你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唐河自觉对于萨比尔伤势恶化一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眼下他额外遭的这些罪他看了自然心中有愧。萨比尔嗜甜,用他的话来说在家里时吃蜜瓜都是论桶吃葡萄是论架,对辛辣苦涩一类气味深恶痛绝。白茹开的方子都是良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难以下咽到了一定程度,他自己熬着都觉辣眼,遑论那个葡萄猫。

萨比尔此刻吊着一条胳膊坐在门边一只小木杌子上看唐河煎药,光闻着那个气味嗓子眼里就和拧衣服似的一阵酸搐,想想一会要喝更是了无生趣。于是只能不去想,但是近的不想远的就是还有个管不了的弟弟在外头伤天害理,一时间悲从中来,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唐河挑了挑眉:你是想问穆则帕尔为什么投狼牙?

 

萨比尔点点头,想到唐河背对着他看不到,又开口道:他虽然从小就很不听话,但我一直觉得他不会……不至于会……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河耸了耸肩道:我仔细想过,觉得他的念头你不能揣摩的太复杂,说不准真的只是投其所好;以我对他的了解会认为是美色,不过就像你说的应该还不至于此;你是他哥哥,知道穆则帕尔最看重什么吗?

 

 

——阿卡,大圣明尊法有什么好?连自己身形都不能隐藏,要怎么先发制敌?

 

少儿音色还未变化,清清脆脆。小小的穆则帕尔张着一双湛色如洗的眸子,亮过大漠中宵的璨烂星群。皎月明辉温柔覆在番红的发顶,洒满每一道纤巧弯卷,也盈盈沾在翘立的金睫上,在眼下投出鸦翼般的灵轻暗影。

 

他说:要学我就学御暗烬灭令,无论走到哪里、白天或黑夜,没有人能看清我的来路与去向,只需要知道他们输在与穆则帕尔为敌就行了。

 

 

因为穆则帕尔是永无败绩。

 

 

TBC

 

(花朝节大家都拿全奖励了嘛QvQ追着蝴蝶满地跑,后面跟着一串鳄鱼咬屁股(画面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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