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明唐】二流人物(二十三)

 

长安一役朔方军联合回纥援军大败狼牙。曹炎烈率兵退守洛阳,军师徐归道见战事逐渐吃紧,多次暗示后终于按捺不住,明令唐悲水返回师门煽动,尽可能带来更多唐门援兵与军火。

唐悲水假意应下,心中盘算的是借此机会可将他目前所探得情报送回恶人谷。

 

徐归道本意是派人跟随唐悲水同去,以让唐门家主见证狼牙诚意,实则是监视降将防止其途中再度反叛。唐悲水则表示兹事体大,若贸然引狼牙将领入蜀恐生变故,还是他轻装上路为好。

军师勉强同意,又惺惺嘱托一番,将唐悲水送走。一面暗中部署了暗哨随行监控,一旦途中发现唐悲水有异动,就地格杀。

 

暗哨始一行动唐悲水已有察觉,心中不免自嘲敢盯唐门的人这可真是欺到贼祖宗头上来了。但是想要不动声色甩掉却并非易事。他大抵能猜出自己若有动作会立时招来杀身之祸,有没有本事杀他先另说,但他的卧底身份一旦暴露与他同时入营的穆则帕尔想来会受牵连——他是全然不在意将那个疯子拖下水的,若真能捎带手拉他下马他还会拍手称快,但想到师弟之前为拦那人而身受重伤一事不免犹豫,唐河是一定不想让穆则帕尔身陷险境的,他便不能不顾及那疯子的处地。

不想被暗哨察觉有异,不外乎甩掉或反手除之。以他本事想让狼牙暗哨跟丢目标并不难,但暗哨无故丢失目标首先便会怀疑唐悲水别有目的,岂不是心虚到自揭身份?更不能斩草除根,就算他有十成把握做的干净,但以他经验通常这类监视都与本营保持密切联络,一旦联络中断必有问题,到时招来大军追杀,此举不妥。

 

眼看行至长安,下站前往马嵬驿便要分道,决定是取剑南道入蜀还是陇右道向恶人谷而去。唐悲水在长安城外驿站换马,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又一一否决。

他将心思放在狼牙暗哨上,讶异发觉暗中那股气息忽然断了,紧接着他遭了一击,周身一麻后动弹不得,头晕目眩中摸不到千机匣。

 

唐悲水勉强抬起头:明王这是何意?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害你比较容易引那人现身。

穆则帕尔从暗尘中走出,收紧了魂锁链条,勾着兴奋笑意:你不必担心,暗地里监视的杂碎已被我解决,希望那人能快些来救你,否则的话……

 

唐悲水从眩晕当中稍稍清醒过来,晃了个虚招去抢回了千机匣。穆则帕尔由得他拿回武器,刀锋如月划过身畔时留下一路迁延残影,整个人沐满临战快意:狼牙本营与暗哨失联,你的追杀即刻将至,可就更糟了。

 

疯子。

唐悲水当机立断,拼尽全力与穆则帕尔拉开距离,毫不恋战飞速奔逃。

 

 

穆则帕尔料对了,碎风这次真的在。

唐悲水近日一直未有消息传回谷中,唐河判定他应是在监视中不宜行动。碎风结掉自己手头事务便去往唐悲水处,正赶上他离营,而暗中还有狼牙眼线随行监视。

见此情形碎风已知,唐悲水陷入为难境地。

 

只是他也未敢贸然现身。在他来前唐河曾百般叮嘱,不到万不得已情况危急,绝不能让唐悲水得知他的存在;他深以为然,虽然自己也并不能解释这是为什么。

而撇开这一点,他本人竟也有些踌躇。

 

是比“近乡情怯”更缥缈无踪的一种感触。他在唐悲水心中死去十余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重现他眼前。

他第一次以“碎风”的身份重见到唐悲水时,恍然看到镜中的自己。

他拿着与他相同的弩,衣裳穿他惯穿的制式;他做着唐拭风会做的事情,却又不尽然,再一看时都是他自己的影子。

一个身体里仿佛住了两个人。那一刻他作为碎风知道,他确实不再是唐拭风了。唐拭风只活在唐悲水心里。

 

 

白茹将萨比尔右手包着的纱布一圈圈解下。贯穿的伤口已经长起来,还能看到殷红的刀痕。

 

恢复的不错。

她觑了唐河一眼:这不是也能听话么,要早这么着,也不必多吃那么些苦头。

 

萨比尔心中一痛。真的是吃苦头啊!苦的难以言表,再吃上几日他大约能面见明尊了。

 

唐河又夸了一箩筐的好话,只把白茹回春妙手说的天上有地下无,便是神农再世也拍马不及。白茹笑得花枝乱颤,萨比尔心头滴血跟着嘻嘻哈哈,直到听着那一句让他可以停了药,才终于出了一口气。

 

回到房中他首先往西边拜了拜,心中感恩明尊恩德,将弟子解救于无边苦难之中。

正念叨着,他平时点来供奉的灯忽然灭了。萨比尔上前重新点起,发现那芯子莫名断了。

 

怎么了?

唐河见他站在那有些奇怪,便问道。

 

萨比尔捻起那截灯芯,心中没由来多了点不安:没什么……灯芯断了。

 

哟,那可不得了,明尊嘱托你药不能停呢。

唐河打趣他。

 

萨比尔做了个惊恐表情,虔诚作了两揖道:弟子已然大好,良药难得,应当救治苦难众生。

 

唐河取了新的灯芯来,几次却点不起来。他捻了捻纳闷道:恶人谷这么干燥也会受潮么?

 

光明慈父,知义知情……

萨比尔喃喃:光明慈父…小唐,我恐怕要……

 

 

TBC

 

(开始进入收尾阶段了,这是二毛最后作次死,然后就该被掰回来啦(。

评论(23)

热度(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