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艳

敝姓炎,单名泱。

【唐明】识丁(三十一)

 

许库尔紧张地立在屏风前,连刀也忘了收回背后,就这么傻愣愣地提在手上。那坐着月子的魔尊并不像自家相公般谨小慎微,听唐扬说了原委便立时将梁思和许库尔请进了屋里。

梁思在屏风后头让她检查眼睛,许库尔坐立不安地守在外面,这时才觉出忐忑,生怕里面传出爱莫能助的叹息。

 

“我怎么觉着外面等着的倒比你这个坐在里面的还难受?”白茹瞥了一眼屏风上来回踱步的影子,“你该早说是小河叫你们来的,哪儿还能不让你们进来?你看把这孩子急的。”

 

“夫人见笑了。”梁思扶额无奈笑笑,对着屏风外头捏尖了嗓子道:“别急别急,母子平安哩。”

 

许库尔知他打趣自己此刻活像守产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看个病还不老实。”

 

白茹忍俊不禁,“近朱者赤,这促狭性子难怪和小河玩得来。可不许出去逗人家说眼睛治不好……我猜你一准儿想这么干来着。”

 

“您是说他的眼睛真的有治?”许库尔在外面激动道,“梁心念,我可听着了。”

 

“您可坏我好事了。”梁思笑道,“如此,先提前谢过夫人仁心妙手。”

 

“妙手当得,仁心不敢当。”白茹站起来绕出屏风,许库尔被她艳色震得呆了一呆,她也不恼,“我觉得这事得先跟你说下,他的眼睛能治,但也不是吹口仙气儿就好,要把积在里面的毒清出来;怎么都要遭次罪,到时候你可别心疼说不治了?”

 

“怎、怎会……我正盼着他吃点苦头,省得整日闲着坏嘴。”许库尔连忙道,“您费心了,这便开了方子来罢。”

此刻说是这么说,真到后面梁思被两条小小蛊虫磨得蜷成一团汗湿重衣的时候,他就不是现在的他了。

 

 

 

龙门客栈中,唐六蝠已把天一教众所住客房暗探个遍,找到一幅图纸。他仔细看过后将其归位复原,回去原样画了下来,和唐之鹦研究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那批机关原本内置的唐门独门秘药被替换成了奇淫巫蛊,装置在巨型毒尸身上,一经启用不仅爆发机关本身威力,随之飞散的蛊毒附着在受害范围内,十百传千,慢性传播,把原本仅由机关带来的一瞬伤害无限延长。

 

“做的这么绝,是真等不及要一统南疆了。”唐之鹦咋舌道,“近来边境不太平,修毒经的苗人兄弟支援战场去了一批,小曲教主宅心仁厚给天一散布下的毒尸收拾烂摊子,修补天诀的又跟着去了一批,苗疆本土怕是被掏空一半了。这要是攻其不备……”

 

“唇亡齿寒啊。”唐六蝠叹息,“真让他天一打下了五毒,还不往蜀中伸手?”

 

“敢乱伸爪子,剁了就是。”唐之鹦比了个手刀。

 

唐六蝠狠狠瞪他一眼,“你去剁?你现在就去,从这杀到乌蒙贵面前,有能耐把他脑袋扔到皮逻阁脚底下才好。防患于未然呗。”

 

“我去了你干什么?”

 

“给你收尸啊。”唐六蝠啐了一口,“我是脑袋里进了桐子油才听你的没跟莺姐上报。这还是暗影的任务范畴吗,这他娘的是堡主该操心的事,我们要是办成了,明天直接接管御堂好不好?”

 

“哇,你居然想着接管御堂?我回去要跟傲骨先生打小报告,说你心思不纯,想叛出暗影。”唐之鹦怪叫道。唐六蝠劈手就要呼他,唐之鹦一撑凳子笑嘻嘻向后躲去,“这不是还没有一统苗疆嘛,我们只看了图纸,他们能不能把机关做出来还未可知,就算有了这技艺没有耗材也是白瞎。如今我们不让他们把矿上的生意拿下来,他们算盘打得再响都是空谈。”

他伸了个懒腰,又松活松活肩胛膝胯,把关节弄出吱嘎的响声。唐六蝠冷眼瞧着他把窗户推开,单手轻轻一撑整个儿跃上窗台,映着外头辽远空寂的漠北凉夜,蜂腰猿臂弯出一个优雅的弧,顽皮地蹲在那回望过来,“睡个好觉,明日起早去矿上验货咯。”

 

“你……”

 

话未出口,唐之鹦已离弦之箭般飞跃出去,机关在背后舒展成暗色双翼,割开如雪夜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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